第23章 嘉平血诏(第3页)
然,司马师出入皆有甲士护卫,其人身手亦是不凡。
倘若......倘若殿前一击不中,或事机不密,彼有所备,又或者陛下临场受制,无法发出号令......届时,该当如何?
李丰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故作神秘,也藏着几分不便在皇帝面前言明的阴狠。
夏侯公所虑,丰岂能不知?请公放心,丰已做了万全且稳妥的安排,必不会失手。
他巧妙地避开了具体细节,心中却瞬间闪过数日前,他在胁迫苏铄、乐敦、刘贤三人时,那更为冷酷决绝的交底:......若......若事有蹊跷,或陛下临场受制,便当机立断,劫将去耳!
以陛下名义,号令宫中诸军,剿灭司马党羽!
劫持的后手,是绝不能宣之于口的底牌,尤其不能在年轻的皇帝面前显露分毫。
李丰似乎未觉密室中因夏侯玄的质疑而再次弥漫开的不安,或者说他已无退路,必须用对胜利的想象来驱散这份不安。
他继续描绘着成功的蓝图,语调中带着一种强行注入的振奋:只要司马师一死,其党羽群龙无首,必作鸟兽散!
届时,夏侯公德高望重,天下归心,当继任大将军,总揽军政!
张国丈可任骠骑将军,辅佐左右!
丰不才,愿继续执掌中书,为陛下、为大将军赞画枢机!
权力的画卷在李丰口中展开,却并未驱散弥漫在室内的忧惧。
一直沉默的夏侯玄,在听到这番关乎自身未来的安排时,闭合了一下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落在了李丰那看似成竹在胸的脸上,那目光平静,却让李丰没来由地心中一虚。
他能感受到夏侯玄目光中的审视,那是一种洞若观火的清醒,让他精心构建的自信表象几乎要崩塌。
为了鼓舞士气,李丰又提起一事,声音里重新注入一丝振奋:为策万全,臣已密令臣弟,兖州刺史李翼,上表请求入朝。
届时若能率一支兖州兵马抵达洛阳城外,内外呼应,则大事更易可成!
这个消息,如同在黑暗的密室中投入一丝微光,让曹芳和张缉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若能得外镇兵马为援,内外夹击,成功的砝码无疑又重了一分。
曹芳苍白的脸上甚至泛起一丝激动的红晕,仿佛已看到兖州旌旗招展于洛阳城下。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将那枚螭龙玉佩攥得更紧,仿佛要从这冰冷的玉石中汲取更多力量。
张缉强打精神,接口道:如此甚好!
只要宫中一击成功,司马师伏诛,再得外兵稳定局势,则大局定矣!
司马师倒行逆施,朝中苦之久矣,届时陛下明诏一下,必是景从云涌!
他的话听起来铿锵,却依旧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空洞,仿佛是说给皇帝听,又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那方血诏,那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发暗,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
就在这时,殿外廊下,传来一队巡夜卫士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甲叶摩擦,发出铿锵之声,由远及近。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弦上,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凝固。
密室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曹芳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李丰屏住呼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张缉下意识地将那方血诏紧紧捂在怀中。
连一直静坐的夏侯玄,也微微抬起了头,侧耳倾听,平静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紧张。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动,仿佛在计算着那脚步声的距离。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四人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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