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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陇右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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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陇右,本该是麦浪翻滚、金穗婆娑的季节,此刻举目所及,却唯有焦黑的土地与断折的旌旗,如同大地上狰狞的疮疤。

燥热的风裹挟着尘土与淡淡的血腥气,吹过荒芜的田野,也吹动着姜维肩上那袭猩红的披风。

他勒马立于南安城西的山岗上,玄甲蒙尘,目光如铁,死死锁在远方那座被困六十余日的城池。

城墙上,魏军那面“郑”

字旗虽已残破不堪,布条在风中撕扯,却依然顽固地飘荡着,像一枚钉死在陇右大地上的铁钉。

“大将军,西营箭矢将尽。”

副将张嶷快步上前,声音因连日的嘶吼而沙哑破裂,“今日攻城,又折了……三百弟兄。”

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姜维没有回头,身形如山脊般稳定,唯有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钉在城头那个若隐若现的挺拔身影上——南安太守郑伦,一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将领,竟是郭淮留下的铁棘,让数万蜀军寸步难进,耗尽锐气。

“陈泰军到何处了?”

姜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前锋已抵洛门,距此不足百里。

夏侯将军急报请示,是否分兵阻击,迟滞其行军?”

姜维终于缓缓转身,眼中密布的血丝揭示了他连日来的焦灼与疲惫,但那目光深处,锐利依旧:“告诉夏侯霸,他的任务是像影子一样盯死陈泰,绝非轻易决战。

南安城破在即,不可因小失大,自乱阵脚。”

这已是本月内第三次接到几乎相同的军报。

每一次,他都给出近乎相同的回答,仿佛只要这般重复强调,那渺茫的希望便能成为触手可及的现实,支撑着大军摇摇欲坠的信念。

回溯至六月初,蜀军大营曾何等意气风发,充满了必胜的炽热信念。

那时,姜维亲率三万精锐自石营而出,借道羌中,如一把尖刀奇袭陇右腹地。

当南安城郭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久经沙场的老将廖化曾抚着花白的长须,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感叹:“若得此城,凉州门户便为我洞开矣!

中兴大业,或可见其曙光!”

初战的顺利更是助长了这份乐观。

夏侯霸率领五千西凉精骑,如风卷残云般横扫城外所有魏军据点,守军望风披靡。

短短五日之内,蜀军便完成了对南安城的铁壁合围,旌旗蔽日,士气如虹。

然而,攻城战伊始,郑伦便给志得意满的蜀军上了惨烈的一课,让他们见识了何为真正的铁壁防御。

“报——敌军滚木礌石凶猛,云梯尽被毁坏,先登营弟兄……伤亡过半!”

“报——冲车受阻于深壕,城门坚固,纹丝不动!”

每日,类似的血色战报如同雪片般飞入中军大帐。

姜维起初尚能维持镇定,直至他亲临前线,目睹了那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那是一个天色阴沉的早晨,他立于距城一箭之地的高处督战。

蜀军士卒如同不屈的蚂蚁,呐喊着攀附在冰冷的城墙上,而城头则倾泻下滚烫的热油、密集的箭矢和沉重的巨石,惨叫声不绝于耳。

忽见一块巨大的城石轰然落下,精准地砸中一架奋力靠上的云梯,木质结构应声而碎,上面的士兵如同被扯断线的木偶,纷纷从高空坠落,血肉模糊。

“大将军,如此不计代价地强攻,伤亡实在太重了。”

廖化忍不住再次劝谏,声音沉重,“不如暂缓攻势,深沟高垒,围而不攻,待其城内粮尽,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姜维缓缓摇头,目光依旧紧锁城墙:“东吴已在淮南动手,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时机。

必须速战速决,方能呼应东路,使曹魏首尾难顾。”

他何尝不知强攻的惨痛代价?只是这看似稍纵即逝的战机,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亮,逼得他不得不行此险着。

若能趁魏军东西两线疲于奔命之时一举拿下南安,则整个陇西必将震动,凉州亦在望中。

进入六月下旬,战局彻底陷入了粘稠的泥沼,每前进一步都需付出极大的鲜血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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