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江淮血杵(第3页)
这是一场沉默的狂欢,一场用自我毁灭来构筑生存希望的悲壮之举。
当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被天边鱼肚白驱散时,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惊呆了。
那道曾让所有人绝望的巨大缺口,赫然被一道由木材、砖石和泥土仓促构筑成的、粗糙却异常坚固雄浑的双重壁垒所取代!
它像一道丑陋而伟大的伤疤,带着一种不屈的意志,牢牢地烙印在了新城的躯体上,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坚不可摧的力量。
也就在此时,诸葛恪派来的催降使者,得意洋洋地来到了城下。
张特出现在新筑的壁垒顶端,晨风吹动他散乱的发丝。
他一把抓过身旁士兵手中那面残破却依旧挺立的魏军旗帜,奋力插在墙头最高处,迎着初升的、血色般的朝阳,用尽胸腔中最后一丝力气,向城下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回去告诉诸葛恪!
我大魏只有断头将军,绝无投降懦夫!
此头可断,此城……不降!”
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清晨,在每个魏军士卒心中点燃了熊熊烈火。
使者吓得面如土色,狼狈奔回禀报。
吴军营中的短暂欢腾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随即是中军大帐内诸葛恪暴怒到极致的咆哮和砸碎器物的刺耳声响。
他明白,自己竟被一个濒死的守将如此戏耍,那个宝贵的喘息之夜,让煮熟的鸭子长出了铁羽,甚至磨利了爪牙!
羞愤交加之下,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攻城!
给本太傅攻城!
屠城!
鸡犬不留!
!”
诸葛恪的怒吼声如同受伤的野兽,震颤着整个吴军大营。
然而,重新开始的攻势,面对焕然一新、士气如虹的城防,显得愈发艰难和徒劳。
更要命的是,时间已进入七月,江淮地区的酷暑和潮湿达到了顶峰,化为无形的杀手。
吴军大营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
饮用不洁生水导致的腹泻、水肿等疫病大规模爆发,士卒“病者大半,死伤涂地”
。
营帐内外,躺满了奄奄一息、痛苦呻吟的士兵,哀嚎之声日夜不绝,汇成一首绝望的挽歌。
将领们每日硬着头皮上报疫情,换来的却是诸葛恪“妄言乱军心”
的厉声斥责,他甚至偏执地怀疑部下谎报病情,一度暴怒欲斩杀禀报的军吏。
从此,再无人敢言疫病之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支曾经精锐的大军,在无声的溃烂中一步步走向深渊。
都尉蔡林,曾数次向诸葛恪献策,均如石沉大海。
此刻,他看着营中这尸横遍野、疫病纵横的惨状,心知败局已定,回天乏术。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带着几名心腹亲信,策马悄然奔出死气沉沉的大营,头也不回地直投寿春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寿春城,太尉司马孚的行辕内,气氛同样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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