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惊雷再至(第2页)
钟会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这屋内的平静,“西线急报,还有……东线。”
司马师的心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没有立刻去接,目光扫过那两卷决定帝国命运的帛书,仿佛在看两条吐信的毒蛇。
他极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念。”
钟会深吸一口气,展开第一封来自西线的军报,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凌云阁内:
“据南安太守郑伦六百里加急:蜀汉卫将军姜维,趁我淮南新败,关中空虚之际,尽起蜀中精锐数万,自汉中出石营,绕行羌道,经董亭突然出现在陇右腹地!
现已将我陇西重镇南安郡团团围困!
南安城防尚固,然蜀军攻势甚急,羌骑助阵,情势万分危急,恳请朝廷速发援兵!”
汉中,蜀军大营,中军帐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肃杀与亢奋的气息。
昔日大将军费祎主张的“保境安民,休养生息”
的保守氛围早已一扫而空。
卫将军姜维,一身玄甲,按剑立于巨大的陇右舆图之前,身形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帐下济济一堂的将领。
他的声音沉痛,却带着钢铁般不可动摇的决意,在帐内回荡:“费公不幸,为魏贼所害,此乃国之大殇,汉室之巨恸!
维,每思及此,五内俱焚!
此仇必报!”
说至此处他语气陡然变得激昂,“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此乃武乡侯之遗志,亦是我等毕生之夙愿!”
他猛地回身,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南安位置:“今者,天赐良机!
魏贼东线新败于吴,士气低落,名将折损;其执政司马师,初掌大权,内部不稳,此正是我用武之时!
我欲兵出石营,直趋南安,扼其陇道咽喉,断其关中与凉州之联系。
一旦南安克复,则陇西震动,凉州可图!
届时,我大军便可东向以窥长安,完成武乡侯未竟之业!”
他的目光灼灼,燃烧着压抑了太久的火焰。
费祎之死,对他而言,固然是悲痛,但何尝不是卸下了束缚他手脚最沉重的一道枷锁?那个始终限制他兵力,告诫他“不如保国治民,谨守社稷,如其功业,以俟能者”
的费祎不在了。
如今,他终于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倾尽全力,去实现那“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的梦想。
“诸君!”
姜维声如洪钟,“谁愿随我,立此不世之功,青史留名?”
帐下,张翼、廖化等宿将,虽面露忧色,但更多如夏侯霸等,以及一众少壮派将领,早已热血沸腾,轰然应诺:“愿随将军,扫平魏贼,兴复汉室!”
大将军府凌云阁内
钟会顿了顿,脸上血色又褪去几分,展开第二封染着淮南风尘的军报,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扬州都督毋丘俭急报:吴太傅诸葛恪,挟去岁东兴大胜之余威,不顾其国内反对之声,一意孤行,尽起江东精锐,水陆并进,号称五十万,实亦不下二十万之众!
吴军已出巢湖,其兵锋……其兵锋直指我淮南重镇——合肥新城!
新城守将张特已严阵以待,然敌众我寡,悬殊巨大,淮南危若累卵,恳请朝廷火速定夺!”
建业,太傅府,议事大堂。
气氛与此地春光融融的景象截然不同,凝重得如同暴雨将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