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罪状初显
正月初八,高平陵的尘埃已然落定,而洛阳城内的博弈,才刚刚从刀剑转向笔墨。
卯时三刻,洛阳宫城,尚书台。
烛火熬尽最后一滴油脂,在熹微的晨光中挣扎了一下,终于熄灭。
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混杂着墨锭研磨开的气味,以及一夜未眠的官员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疲惫与焦虑的气息。
尚书郎李铭用力掐了掐自己的眉心,试图驱散浓重的困意。
他的案头,摊开着一卷刚刚由尚书令司马孚亲自审定、并用印的文书。
文书上的字迹工整而冷峻,与他此刻内心的汹涌形成鲜明对比。
他知道,当这卷文书通过官道驿马和京兆尹的胥吏传遍天下时,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政变的都城,将迎来新一轮的震荡。
“李郎,”
同僚杜淳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真的……就这么发出去了?只字不提……那边?”
他含糊地用“那边”
指代着已被软禁一日的大将军曹爽及其党羽。
李铭没有抬头,只是将文书缓缓卷起,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杜兄,”
他的声音因熬夜而沙哑,“上峰有令,只论‘僭越’,不言其他。
你我都只是秉笔之人,照章办事便是。”
他嘴上这么说,心头却是一片冰凉。
他是已故大将军曹真府中旧吏举荐上来的,身上难免带着“曹党”
的印记。
昨夜,当太傅司马懿的心腹、中书侍郎王观亲自前来口授要点时,他就明白,一场针对曹爽集团的政治清算,已然开始。
而这份看似只追究生活作风的罪状,不过是第一波,温和,却足以定下调性。
“私取先帝才人七人,以充乐伎;僭用乘舆,服御器物,仿制宫禁……”
李铭在心中默念着这些条款,每一项都指向道德和人臣之节的沦丧,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最致命的“谋逆”
指控。
他想起昨日被押解回府时曹爽那失魂落魄的背影,再对比这文书上的春秋笔法,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太傅司马懿,这位昔日看似谦冲退让的老臣,其手腕之老辣,心思之深沉,令人胆寒。
辰时,太傅府,东暖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司马懿半倚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绒毯,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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