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庙堂沉浮(第3页)
司马懿执礼甚恭,仿佛仍是当年那个初入仕途的晚辈,“懿初返京师,诸多事务,还需陈公指点。”
陈群比司马懿年长,气色已见衰颓,他拉着司马懿的手,感叹道:“仲达不必过谦。
西陲能得安定,你居功至伟。
如今回朝,正好你我同心,共辅陛下。”
然而,这番“同心”
之景并未持续多久。
在一次常朝上,议题触及了是否恢复前朝肉刑。
曹爽麾下的黄门侍郎邓飏引经据典,慷慨陈词,认为乱世当用重典,肉刑可极大震慑奸猾之徒。
轮到司马懿发言时,他出列躬身,声音平稳而清晰:“陛下,臣以为不妥。
肉刑残酷,断人肢体,毁其生计,易使民心离叛。
治国之道,在于教化,在于安民,使其有恒产而有恒心。
若一味恃刑,恐非长治久安之策。
当前之要,在于休养生息,恢复民力,而非以酷法立威。”
他的观点务实而持重,与邓飏等人的激进形成鲜明对比。
高坐龙椅上的曹叡,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未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太尉与邓黄门所言,皆有道理,容朕细思。”
退朝时,曹爽与邓飏、何晏等人走在前面,语带讥讽:“司马公久在边陲,怕是忘了中原礼法之重了。”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飘入司马懿耳中。
司马懿恍若未闻,步履从容地与光禄勋高堂隆讨论着洛水堤防的修缮事宜。
就在这微妙的平衡中,一场风雪带来了噩耗。
司空陈群,病逝了。
陈群的灵堂布置得素洁而庄重。
司马懿一身缟素,亲自在灵前焚香、奠酒,执的是弟子之礼。
他看着棺椁中老友平静而苍白的面容,往昔同在曹丕府中谋划,共同制定《九品官人法》的岁月历历在目。
一股巨大的、物伤其类的悲凉,如同灵堂外的寒风,瞬间穿透了他看似坚不可摧的心防。
在回府的马车里,车厢密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司马懿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对坐在对面的司马师幽幽一叹:“陈长文一去,先帝遗诏中的辅政之臣,又凋零一人。
如今这朝堂,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苍凉。
司马师看着父亲瞬间似乎佝偻了几分的肩膀,心中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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