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荆襄雨骤
初春的冷雨,细密而黏稠,裹挟着未化的雪粒,抽打在襄阳城灰暗的墙垛上。
旌旗湿透,沉重地垂在杆头,墨色的“魏”
字洇开,宛如血泪。
马蹄踏过泥泞的街道,发出噗呲的闷响。
司马懿的马车在一队轻骑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入城门,没有仪仗,没有喧哗,如同这天气一般阴沉而迅疾。
车帘掀开一角,司马懿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城头戍卒一张张疲惫而警惕的脸,掠过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青石街道,最终落在那座临时充作都督行辕的府衙门前。
他深吸了一口清冷潮湿的空气,那其中混杂着铁锈、湿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不是荣归,而是临危受命,每一步都踏在薄冰之上。
行辕大堂,火盆努力驱散着寒意,却驱不散堂下将领间那微妙而压抑的气氛。
南阳太守田豫立于最前,甲胄染尘,面容如刀刻般坚毅,眼神沉稳,是久经沙场后才有的镇定。
他身后,荆州刺史胡质、襄阳守将州泰等一众文武分列两旁,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难以掩饰的疏离——洛阳来的文官,真能握住这荆襄的刀柄么?
司马懿步入堂中,并未立刻走向主位,而是先环视众人,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压得那点窃窃私语瞬间消失。
“陛下诏书。”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让每个人听见,内侍展开黄绢,朗声宣读。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回荡,正式宣告了司马懿都督荆、豫二州诸军事的权柄。
礼毕,司马懿方于主位坐下。
田豫踏前一步,拱手汇报,声音洪亮而干练:“禀都督。
吴将诸葛瑾,率军三万,目前屯于汉水南岸偃城,与我隔水相望。
连日来,其遣部将张霸,屡率小股舟师扰我北岸,焚我斥候烽燧,气焰甚嚣。”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末将等谨奉朝廷旨意,深沟高垒,凭寨固守,未与其浪战。
然……新城太守孟达处,数次去函催其发兵协防,共击吴军,彼皆以房陵、上庸之地蛮夷不稳,兵力难抽为由,推诿不至。
其兵马,至今未见一兵一卒。”
提到孟达,堂下几位将领交换了一下眼神,气氛愈发微妙。
司马懿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面上看不出喜怒。
“田太守与诸位将军稳守襄阳,力保城池无虞,此功甚伟。
本督已具表上奏,为诸位请功。
陛下恩赏,不日当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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