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孤臣的峭壁(第2页)
那几人如同被冷水浇头,立刻噤若寒蝉,匆匆散去。
“人脯”
二字,却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瞬间刺入司马懿的耳中,让他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强作镇定,回到自己的值房,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立刻动用所有能接触的渠道,旁敲侧击,从一些老卒零星的碎语、与陈群讨论古籍时偶然的牵引中,艰难地拼凑着那段被刻意模糊的往事。
传闻在曹操早年征徐州时,军粮一度彻底断绝,形势危如累卵。
时任后勤重任的程昱,为了在限期内筹措到足够粮草,手段极其酷烈,在其家乡东阿县及周边地区强行征粮,据说……据说其间甚至可能掺杂了以死人肉制成的肉干,以供大军三日之需。
当晚,司马懿在书房中,与张春华说起此事,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人脯……”
张春华闻言,亦是秀眉紧蹙,面露极度不适之色,“此事若真,程公之心性……可谓坚冷如铁石矣。”
她沉吟片刻,眼中却闪过一丝洞察的光芒,“然,此举虽骇人听闻,却实打实地解了曹公燃眉之急。
更关键处在于,行此绝户毒计者,是程昱。
一切骂名、罪孽、后世笔伐,皆由他一人承担。
曹公只需‘不知情’或‘不得已’,便能保全军,亦不全损自身名望。
此乃为臣者之极致‘忠’,亦是其极致‘狠’——对世人狠,对自身身后名,更狠。”
司马懿默然颔首,胸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彻底明白了程昱价值中最残酷的一部分:他是一把淬满剧毒、见血封喉的刀,曹操握其柄,可斩一切荆棘,而所有的“毒”
,都留在了程昱这截“刀身”
之上。
这份认知,在不久后的一次朝议中得到了印证。
议题是关于如何处置一批与河北袁氏残余势力有牵连的豫州士族。
以新任尚书华歆等人为首,主张怀柔安抚,认为大战方息,宜显示丞相宽宏,以收天下士人之心。
双方争论不下时,程昱出列了。
他身形瘦削,却如出鞘古剑,带着一股冷冽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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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尚书之言,不过是妇人之仁!”
他开口便毫不客气,声如金石,“如今天下未定,袁尚、袁熙窜逃辽东,此辈豫州士族,昔日与袁绍书信往来,暗通款曲,岂能因一时势穷来降,便深信不疑?首鼠两端,其心可诛!
当下若不以重典严惩,籍没其逆产以充军资,将其首恶明正典刑,悬首示众,何以震慑宵小,何以儆效尤?岂可因虚名而遗腹心实祸!”
这番话如同冰雹砸落,将怀柔的气氛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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