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次的默契(第2页)
他仔细整理了自己的衣冠,依旧是那身半旧的青色官袍,确保毫无逾制之处。
又对着铜镜,再次调整了神态,将那份因持续耗神而产生的真实疲惫感略微放大,使得面色更显苍白几分,但眼神深处的精力却被强行收敛,只留下符合人设的倦怠。
他拿起那卷书写工整、条理清晰的摘要竹简,深吸一口气,缓步向曹丕处理公务的官廨走去。
曹丕的官廨位于丞相府东侧一片相对安静的院落。
与曹植处时常飘出的墨香琴韵不同,这里弥漫着的是一种更为凝练务实的气息。
院中草木修剪得一丝不苟,廊下无一丝杂物。
司马懿通传后,得到许可,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扉。
屋内陈设简朴,除了必要的书案、书架、座椅,并无多余装饰。
曹丕正端坐于主案之后,眉头微蹙,审阅着一份公文。
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细微尘埃,也勾勒出他侧脸沉静的线条。
一名年轻的令史垂手侍立在角落,大气也不敢出。
司马懿躬身行礼,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气弱:“文学掾司马懿,奉令整理《周礼·春官宗伯》及汉仪注疏共十七卷,已撰录提要,特来呈送五官中郎将审阅。”
曹丕闻声,从公文上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司马懿身上,那是一种惯常的、不带多少情绪色彩的审视。
对于这位河内司马家的次子,这位称病七年最终被父亲强征而来的文学掾,曹丕早有耳闻。
他看到的,首先便是传闻中那副病弱的模样:脸色苍白,身形清瘦,举止间带着一种久病之人的虚软,眼神低垂,显得恭顺而缺乏神采。
然而,就在这第一印象即将固化之时,曹丕那因常年处于压抑环境而磨砺得极其敏锐的直觉,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异常。
这个司马懿,虽然姿态谦卑,甚至有些畏缩,但他的脊背在躬身时似乎并非完全松垮,反而隐隐有一种内在的支撑力。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略显中气不足,但每个字的吐息都异常清晰稳定,绝非神思昏聩之人所能为。
他递上竹简的动作,看似缓慢,却稳定准确,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并无寻常病者常见的虚浮颤抖。
几乎是瞬间,那些零散的传闻碎片在曹丕脑中拼接起来——河内名门、七年拒征、狼顾之相……父亲曹操那般多疑强势之人,竟会容忍他称病七年,最后仍要坚持征辟,此人绝非表面看去这般简单!
曹丕的心中蓦然升起一丝警惕,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好奇。
他并未立刻去接竹简,而是用那双深沉的眼眸,更仔细地打量着司马懿,仿佛要穿透那层病弱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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