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急桨破浪传危讯
暮春的汉河,水流湍急如奔马。
一艘乌篷快船正劈波斩浪,船身被浪头掀得上下颠簸,如同狂风中的柳叶。
船尾的两名船夫赤着臂膀,肌肉虬结如铁块,手中的木桨抡得虎虎生风,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船板,又被疾驰的风卷成水雾,扑在每个人脸上,凉得刺骨。
船头立着三名精疲力竭的汉子,正是陈胜派往华夏城求援的信使。
领头的赵三身披浸透河水的短甲,战袍下摆被船舷的木刺刮得破烂,露出的小臂上满是划痕,有的还在渗着血丝。
他怀里紧紧揣着一个油布包裹,里面是那封染透汗渍与水渍的求援信,包裹被捆得严严实实,哪怕船身再颠簸,他的手也从未松开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指甲都嵌进了掌心。
“快!
再快点!”
赵三嘶吼着,声音被风浪搅得支离破碎,喉咙里像是吞了砂纸,又干又痛。
他望着前方滔滔的河水,眼神急切得几乎要冒火,“祥阳的弟兄们还在城头硬扛,多划一里,他们就多一分生机!”
他身后的王小五瘫坐在船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泛着白沫,刚才的急桨已经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三哥……这船已经快到极限了,船夫们也撑不住了……”
王小五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差点栽进河里,全靠身边的同伴死死拽着。
另一名信使李铁也喘着粗气,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雾与汗水,沉声道:“小五,撑住!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殿下把求援的重任交给咱们,可不是让咱们在半路上认输的!
你忘了出发时,殿下说的话?‘信送到,祥阳就守得住’!”
这话一出口,王小五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冲到船尾,接过一名船夫手中的木桨,咬着牙喊道:“我来!
不能让船夫们独自硬撑!”
赵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热,转身也抓起一支备用木桨,朝着船尾喊道:“加把劲!
前面就是三岔口,过了这里,水流就缓了,咱们能更快!”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出发前,祥阳城已经被南境、东境联军三面合围,滚木、震天雷早已耗尽,连最后一批石灰弹也在昨夜的激战中用完了。
陈胜带着弟兄们靠着精钢铠甲和墨刀与联军白刃相接,城头上的血顺着砖石往下淌,都能在墙角积成小水洼。
赵三永远忘不了,他登船时陈胜的模样——银甲染血,墨刀拄地,笑容里带着疲惫,却依旧拍着他的肩膀说:“赵三,辛苦你了,我在祥阳等你带援军回来。”
那笑容背后的沉重,他懂;祥阳城里每一刻都在流逝的生命,他更懂。
快船如箭,劈开层层浪涛,朝着华夏城的方向疾驰。
两岸的芦苇飞速后退,被船桨搅起的鱼群惊慌逃窜,水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痕。
就在赵三咬紧牙关,准备喊着号子再加速时,了望的船夫突然指着前方,声音带着狂喜的颤音:“赵大哥!
快看!
前面有船队!
是咱们华夏军的楼船!”
赵三浑身一震,猛地直起身,顺着船夫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的河面上,十几艘高大的楼船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堡垒,正逆水而上,船帆鼓足了风,上面绣着的斗大“陈”
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格外醒目。
紧随楼船的是数十艘战船以及无数的大小船只,船上的士兵身披精钢铠甲,手持长枪连弩,阵容严整,气势如虹。
“是援军!
真的是援军!”
赵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布满血污与水渍的脸颊往下淌。
他猛地跪倒在船板上,朝着那支船队的方向,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苍天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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