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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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书，我略略定了定神，从杌子上站起直接走到门口。

葛戴进门时是低垂着头的，待到下颌缓缓扬起，看清近在咫尺却无声无息的我时，她果然被出其不意的吓了一大跳。

我不动声色的望着她，她呆呆的盯着我看了好几分钟，忽然双肩发颤，扑嗵一声跪到我面前，抱住我的膝盖放声大哭。

&ldo;福晋这是做什么呢？你这不是要折煞我么？&rdo;

她抽抽噎噎，泪流满面，死死的抱住了我：&ldo;格格！

格格……你毋须瞒我，如果连格格都认不出来，那我还不如瞎了双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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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动容，心底涌起柔柔感动之情：&ldo;你起来！

堂堂大金国四贝勒福晋，如何跪地哭泣，失了应有的仪态气度？&rdo;

&ldo;在格格面前，我哪里是什么贝勒福晋？我不过是格格的丫头……我这辈子都是格格的丫头……&rdo;

&ldo;好了……你也老大不小的年纪了，儿子都已十岁，怎么还能哭得跟个小孩子似的？快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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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格格……&rdo;她放开我，抽抽噎噎的从地上爬起。

我指了指一旁的绣墩：&ldo;坐着说话。

&rdo;语气尽量保持淡定从容，不让太多的情感轻易外露。

她略显局促的坐下，用帕子拭着眼泪。

&ldo;以后&lso;格格&rso;&lso;主子&rso;之类的称呼不必再提，我如今是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名叫步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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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显一震，忙收了眼泪，肃容道：&ldo;是，我明白。

&rdo;

我仍回杌子上坐了，将《三国演义》的书册重新打开，入目皆是团团墨点，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乱哄哄的整理不出一句完整词语。

余光偷偷瞥去，发现葛戴亦是如此，神情紧张，透着尴尬与不适，未施脂粉的脸上挂满泪痕。

&ldo;那……那……&rdo;她嗫嚅两声，脸憋得通红，&ldo;我该如何称呼你……&rdo;

我忍不住噗嗤一笑，生疏感渐渐淡去，我似乎又重拾当初与那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打趣的轻松感觉，于是轻笑：&ldo;你莫忘了，你早已认我为姐。

&rdo;

&ldo;姐……姐姐！

&rdo;她细声细气的喊了我一声，不好意思的笑了，但紧接着眼圈红起，又是一串泪珠滚下，&ldo;为何你的脸……&rdo;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ldo;很久之前……在我嫁到蒙古时，被火烧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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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戴一抖，泪水又蓄满眼眶，盈盈欲坠：&ldo;格……姐姐你受苦了。

&rdo;

&ldo;汉人有句话说得好，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若不是变成如此样貌，又怎能安然坐在这里和你说话？&rdo;

她摇了摇头：&ldo;姐姐也没变得太多，五官轮廓都没怎么变化，我这不是……还是认出姐姐来了吗？姐姐还是……还是原先那般，是我女真最美的美人儿。

&rdo;

&ldo;我倒没觉得做美人有什么好的。

现在这样就好……&rdo;我从立柜上拿了面小铜镜，装样儿抚了抚鬓角，&ldo;左右是老女而已，也不求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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