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时之剑种斩断因果(第12页)
老人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坐在门前的石墩上,一边晒着药材,一边对勉强能坐起的他说:“小伙子,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事,眼里有恨,身上有洗不掉的杀气。
但老头子活了一辈子,就明白一个理儿:恨这东西,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药医,它只会像毒蛇一样,啃你自己的心。
你看这山谷,是小,抬头看天,却大得很。
你要是觉得外面累了,没处去了,就留在这儿。
看看天,看看云,听风吹过竹林的声音,日子……总能一天天过下去的。”
那时的他,心中满是对塔主的恐惧、对力量的渴望、对“逃亡”
的执念。
对老人的话,他只在心中嗤之以鼻,甚至觉得这是一种对强者之心的“玷污”
。
但现在,三千年颠沛流离、机关算尽过去了。
他盗取了权限,他掀起了灾劫,他差点炼化了一个世界作为方舟。
最终,却被一个他视为蝼蚁的、来自异世的年轻人,一剑斩断了与过往的所有因果。
他突然发现——
观测塔已将他视为叛徒,道陨仙界已成废墟。
诸天万界,浩瀚无垠,却没有一寸土地,可以被称为他的“归处”
。
而脚下这片玄天大陆……这本可以成为“归处”
的地方,却被他亲手推向了毁灭的边缘,与他之间,只剩下了血海深仇与冰冷的利用关系。
“呵……呵呵……”
星衍笑了,笑声干涩、苍凉,充满了无尽的自我嘲讽,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到头来……机关算尽三千年,掠夺一切,背叛所有……我‘璇玑’,或者说‘星衍’……原来才是一直在流浪、无处停泊、连自己为何出发都已忘记的……孤魂野鬼啊……”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布满裂痕的立方晶体,看着远处那庞大却死寂的巨舟虚影,看着这片被他摧残得千疮百孔、却在金色光雨中倔强地焕发着微弱生机的土地。
眼中最后一丝属于“观测者”
的冰冷与计算,彻底消散。
只剩下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平静,与了悟。
然后,他做出了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决定。
“李秋。”
星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不再有数据流的嗡鸣,不再有非人的冰冷,只是一个走到了生命与存在尽头、疲惫不堪的苍老灵魂,发出的最后低语,“这一局……漫长而残酷的棋……是你,和那些逝去的生命……赢了。”
他抬起手,向着自己胸口,那枚残破的权限核心所在的位置,轻轻一握。
“咔嚓……嘣!”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琉璃心脏的破碎。
掌心的立方晶体,彻底化为无数银白色的光尘。
远处,那庞大的巨舟虚影,如同失去了最后的骨架支撑,轰然开始解体!
化作漫天飘洒的、细碎的银白色光点,如同冬日里一场温柔的、却象征着终结的雪。
这些光点并非消散,而是如同归乡的游子,缓缓飘落,融入脚下的大地,融入天空的金色道纹云层,融入那些刚刚萌发的、脆弱的生命气息之中——他在将自己三千年积累的、盗取的观测塔权限力量、维度知识碎片、以及从玄天大陆强行汲取、尚未被彻底污染的部分本源力量,以一种近乎“反哺”
与“净化”
的方式,全部归还给这片土地。
“这是我……能留下的最后之物。”
星衍的身影,开始从边缘处变得透明、模糊,如同阳光下的薄雾,正在快速消散,“或许……也算是我对这三千年的罪孽……最后的、微不足道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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