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福泽寺7
王钺离开后,姜辛夏忍住痛意洗了把澡,洗澡前在炉子上炖了米粥,米粥的香气随着热气慢慢弥漫开来。
洗好澡后,米粥也炖的差不多了,从坛子里掏了点小咸菜就着工地上发的馒头,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餐,却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吃完后,瘸着腿把碗洗了,然后关上门,前后有木格栅窗,既透风又安全,拉上窗帘,并没有影响山间的晚风吹过来,她太累了,躺上床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而沉稳。
屋子边上有棵大榆树,枝繁叶茂,茂密的树冠里蹲着一人,身形隐匿在浓绿的叶片间,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看到有人鬼鬼祟祟接近,便挠了一把手中的猫儿。
那只猫儿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发出“喵喵……”
的低鸣,声音在寂静的黄昏中显得格外清晰,引来边上村人频频看过来,那人见村人瞧过来,掩着面转身匆匆离开。
京城崔国公府,崔衡正与一家人一起吃晚饭。
厅堂内灯火通明,雕花木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从冷盘到热汤,从精贵的清蒸鲥鱼到炖的酥烂的蹄髈,从水晶般的羊白肉到翠绿的时蔬点缀其间,香气扑鼻。
簪缨世家,食不言,寝不语,一桌人,只有轻轻的吃饭声。
崔国公与正妻生有三子一女,崔衡是次子,既不占长,也不是受宠的幼子,但在三个儿子当中,却是第一个在朝廷中掌有实权的官员,因此府中上下对他既敬畏又有些疏远。
世子崔昭坐在他对面,一身锦袍,面容冷峻,对他这个弟弟不冷不热,只是偶尔用眼角余光瞥他一眼,便又将目光投向桌上吃食。
三子崔延像是个开心果,穿着一身轻便襕衫,从厅外笑嘻嘻的走进来,“今天吃什么?”
一边逗小侄子,一边扫了眼桌上菜肴,嫌弃的看了眼,“怎么又是这几样,能不能换点花样?”
他的嫌弃声给沉闷的饭桌增添了几分生气,打破了食不言这一规矩。
崔国公夫人唬了小儿一眼,“一天到晚,就你事多,在太学怎么样?”
一说一边让下人给幼子布菜。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你这孩子,就不能好好回话。”
崔延还要油嘴滑舌,崔公国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即乖巧下来,安安稳稳吃饭了。
崔衡像是没看到母慈子孝的场景。
崔公国瞥了眼长子,“阿昭最近差事怎么样?”
“回父亲,还可。”
崔昭在礼部任职,任礼部郎中,虽然是五品官员,却是寄禄官,每日里不过是处理些无关紧要的文书,或是陪着几位老官员在衙门里闲坐品茶,日子过得清闲自在,倒也少了官场上的勾心斗角与繁杂琐事,只是这份“闲”
,于旁人看来或许羡慕,但对一个国公府世子来说,处境是尴尬的,特别是跟亲弟弟比起来。
崔昭是受家族恩荫进入的礼部,崔衡不同,他不仅有国公府公子身份,又在十七岁之时考了进士,是既有身份又凭本事得到了四品少监一职,这是拥有实权的。
问完长子,崔国公又问次子,“福泽寺最近怎么样?”
崔衡放下筷子,拭了嘴,很正式的回道,“一切井然有序。”
崔国公点了下头,“吃吧。”
“是,父亲。”
崔衡才又拿起筷子吃饭。
崔母看了眼年轻有为的二儿子,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一字一板了,有点头疼,开口道,“阿衡,你已二十又一,婚事不能再拖了,这个月府中会举行赏荷宴,到时京中有名望之家的小娘子都会来,你要是中意谁对我说,我让人做媒去。”
崔衡又放下筷子,“母亲,我现在的心思都在福泽寺上,暂时先不考虑婚事。”
“你都二十一了。”
“母亲,我们崔氏子弟二十五六成婚也不晚。”
崔母微愠,看向崔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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