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前因2(第3页)
曾子轩始终沉默地站在一旁,如同一尊风雪中的石像。
他看着苏凌云崩溃、滑倒、无声恸哭,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表情,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悲悯和沉重。
他理解这种信仰崩塌的痛楚。
他默默地弯腰,动作轻柔而郑重,将散落在苏凌云膝上、雪地上的信笺和那张写着厉若彤绝笔的熟宣纸,一张张、小心翼翼地拾起,抚平褶皱,重新叠好,放回那个承载了太多血泪与守望的松木盒中。
做完这一切,他盖上盒盖,将那沉甸甸的木盒,轻轻放在苏凌云蜷缩的身体旁边。
“此物,”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也承载了百年的风霜,“当归于厉氏后人。
师父之命,已然完成。”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蜷缩在黑夜之中、如同受伤幼兽般的身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没有再说什么,他缓缓转过身,青色道袍的下摆在风中划开一道清冷的弧线,一步一步,向自己寝室走去。
背影挺拔依旧,却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萧索与孤寂,渐渐被浓浓的黑夜吞没。
礼堂后,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那蜷缩在墙角、无声颤抖的蓝色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风似乎小了一些,苏凌云终于缓缓抬起头。
脸上泪痕纵横交错,眼睛红肿,眼神却空洞得可怕,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白茫茫一片的天地,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轮廓,看着那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寂的道观飞檐一角。
她的目光,最终落回膝旁那个被白雪半掩的木盒上。
盒盖紧闭,朴素无华,却像一个沉默的宇宙,吞噬了她祖外婆一生的爱恨,也吞噬了玄宇真人一生的守望与绝望,最终,也将她过去所有盲目的、迁怒的追逐,彻底埋葬。
她伸出手,指尖拂去盒盖。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带来一种奇异的、近乎麻木的清醒。
苏凌云撑着冰冷的墙壁,有些艰难地站起身。
膝盖因为久坐和寒冷而麻木刺痛。
她没有再看曾子轩寝室的方向,只是弯腰,用有些僵硬的手,抱起了那个沉甸甸的木盒。
冰冷的木纹紧贴着她的手臂,传递着跨越百年的重量。
她转过身,背对着曾子轩离去的方向,一步一步,沿着来时路,向自己的寝室走去。
茫茫黑夜之中,唯余一道萧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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