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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南闯北去了,其实就是在临近的城市打着散工,每个月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母亲有些文化,学舞蹈出身,早些年在市里的剧团工作,也是长期不在家,偶尔有个巡演,基本是几个月看不到人。
我算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
後来一次剧烈的争吵後,父亲回来创业,建了个养猪场开始养猪;母亲则离开了剧团,後应聘成了我校的老师,教语文。
那一年是我人生转折的最重要一年,就在这年春天,家里出事了。
父亲先因聚众赌博被行政拘留,後又以非法集资罪被批捕。
当时我已经几天没见到父亲了。
他整天呆在家里的猪场,说是照看猪崽,难得回家几次。
但不光我们自家人知道,村里很多人都知道,我家猪场是个赌博据点,邻近乡村有几个闲钱的人经常聚在那儿耍耍。
母亲是一个很正派的人,平时有些严肃认真,但骨底里性子十分烈,为此她和父亲大吵过几次。
每次家门口都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然後亲朋好友上前劝阻。
相对於初中没读完就出来混社会的父亲,母亲多读了几年书,平时以知识份子自诩,脸皮薄,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套她学不来 爷奶奶一出场,当众下跪,她也只好作罢。
这样三番五次下来,连我都习以为常了,更别说我那性格散漫的父亲。
所以有此一劫并不是冥冥中早有注定,实在是因果回圈。
父亲的事让一家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爷四处托人打点关系,最後得到消息说主要责任人跑了,担子当然落到父亲头上,至於怎麽判,要看「能为人民群众挽回多少财产损失」了。
「谁让命不好,赶上严打」——上大学之後,我才知道97年修刑後的新一轮严打,我父亲就是这个政策下的直接影响者。
父亲办养猪场几年下来也没赚多少钱,加上吃喝「嫖」赌(嫖没嫖我不知道),所剩无几。
家里的存款,爷爷奶奶的积蓄,卖房款(市区的两居室和宅基地上的一座自用房),卖猪款,卖粮款,造纸厂的废铜烂铁,能凑的都凑了,还有6万缺口。
当时姥姥糖尿病住院,姥爷还是拿了1。
5万,亲朋好友连给带借补齐2。
5万,还缺2万。
别看交了近十万就剩下这零头,所谓是压死骆驼的一根稻草,之前那些自己变卖的借的,基本是从爷爷辈累积下来的财产,如今全填进去了,剩下这点对於母亲当时几百块的月工资来说,无疑是一笔钜款。
况且这也只是买了一颗花生米,赎了父亲的性命,号子要蹲多久还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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