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从“理想国”
的边缘逃回来之后,我有那么几天,活得像个真正的正常人了。
我准时上下班,吃着便利店里谈不上多好吃也绝对饿不死的便当,在地铁里被人潮挤成一张相片,对着电脑屏幕上毫无意义的代码发呆。
我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脚踏实地的、被物理定律牢牢锁死的、枯燥乏味的……安全感。
那片几乎将我融化的光海,那个由全宇宙的“善意”
与“和平”
构筑的终极梦境,像一场高烧后的幻觉,遥远而不真实。
我侥幸逃脱,像一个从传销组织里被解救出来的傻子,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感恩戴德。
是的,地铁里的汗味是臭的,但它真实。
老板的呵斥是烦人的,但它真实。
活着,本身就是一场充满了各种糟糕体验的狂欢,而我,一度差点忘了这件事。
我守着我的“兰溪”
,那个由miya的执念和我的能力共同筑起的小小梦境。
我看着里面的居民们,像一群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笨拙地,却又热情高涨地建设着他们的世界。
他们会为了一棵树应该种在东边还是西边吵得不可开交,会因为某人偷偷在梦里吃了两条街的小吃而集体鄙视他。
这里充满了毫无意义的争执和幼稚的攀比,乱七八糟,一地鸡毛。
真好。
我一度以为,这就是我未来的工作了。
当一个“世界”
的物业管理员,偶尔修复一下bUG,调解一下邻里纠纷,看着这些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人们,在梦里有一个可以撒野的地方。
我将点燃一个又一个这样的篝火,用这些微小、喧闹、不完美的光,去对抗那个宏大、静谧、完美的“终结”
。
听起来很不错,不是吗?像个英雄,或者至少是个有格调的反叛者。
可惜,生活,或者说“盖亚”
,从来不按你写好的剧本演。
它总有办法在你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喘口气的时候,从背后给你一记闷棍。
变化,是从一些极其微小的地方开始的。
那天下午,我翘了班,溜达到常去的一家咖啡馆。
不是“悖论”
那种地方,就是街角一家普通的、有点年头的店。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手冲咖啡的技术堪称一绝,而且极度执着。
他能为了零点几克的粉量差异,或者水温高了半度,就把一整壶冲好的咖啡倒掉重来。
用他的话说,这是对咖啡豆的尊重,也是对客人的尊重。
我喜欢这种偏执。
这是一种在冰冷的、标准化的世界里,极其罕见的手工质感。
我推门进去,风铃没响。
我才发现,那串被老板擦得锃亮的黄铜风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掉了。
店里很安静,只有磨豆机在单调地嗡嗡作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