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星野花的复苏信号
晨光未至,天穹被一层灰蓝薄雾死死捂住,连最淡的曦光都透不进来。
镜湖镇像沉在温水里的石头,静得反常——往日此时该有的鸡啼、晨露滴落声、早点铺开门的吱呀声,全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碾碎,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空气里浮动着难以言喻的气息。
不是星野花惯有的清苦香,也不是雨后泥土的腥甜,而是一种类似虫卵破壳前的震颤,细密、持续,顺着呼吸钻进肺里,让人莫名心慌。
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屏息,等着某个足以改写一切的时刻降临。
沈府后院,昨夜还因根系翻涌而龟裂的花园,此刻却静得诡异。
那些疯狂攀爬的白色根须早已缩回土壤,只留下纵横交错的裂痕,像一张张凝固的嘴。
星野花群尽数低垂着花冠,花瓣蜷缩成紧实的拳状,往日里流转的银芒彻底敛去,像一群沉默的囚徒。
可没人察觉,土壤深处,无数比发丝还细的银丝正在悄然延展。
它们穿透坚硬的岩层,绕过古老的树根,像神经末梢般铺满整个镜湖镇的地下,每一根都在敏锐地感知着上方世界的每一丝波动——风吹草动,心跳脉搏,甚至是情绪的起伏。
它们在等。
等一个信号,一个能让沉睡千年的意识彻底苏醒的信号。
沈星是在凌晨三点被冻醒的。
不是被子太薄的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带着星野花根部特有的腥气,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棉质睡衣,胸口剧烈起伏,像刚从溺水的噩梦里挣脱。
眼前还残留着梦境的碎片,清晰得可怕,根本不像是虚幻的臆想。
梦里是无边无际的白色花海,每一朵花都和他见过的星野花相似,却又不同——它们的花瓣是纯粹的白,白得像裹尸布,中心没有银芒,只有空洞的黑。
花海中央矗立着一座倒悬的古宅,屋檐朝下,瓦片上挂着干枯的花藤,门扉敞开着,像一张咧开的嘴。
一个背影从门里走出来,穿着和他此刻一模一样的睡衣。
那人步伐缓慢,每走一步,脚下的白色星野花就会从花瓣边缘开始变紫,像被墨汁浸染,最后彻底枯萎成灰烬,露出底下漆黑的土壤。
沈星在梦里想喊,想跑,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背影越来越近。
直到对方停下脚步,缓缓回头——那里没有脸,只有一面光滑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是他自己扭曲的脸,双眼正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泪。
“你听见了吗?”
无脸人的嘴没动,声音却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那是沈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又藏着难以言喻的绝望,“它要醒了,谁也拦不住。”
话音落下,整个梦境开始崩塌。
白色花海成片枯萎,倒悬古宅碎裂成无数光点,唯有那面镜子越来越大,最后将他整个人吞噬。
紧接着,一阵低频震动传来,不是来自梦境,而是从脚底,从沈府花园的方向,真实得让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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