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杨杏园道:&ldo;不要紧,到京只有几十里路,一会就到了。
&rdo;李老太太和杨杏园说了几句话,自坐进去了,李冬青伏在窗户上,和杨杏园对望着,彼此无言。
相对了一会儿,李冬青在里面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杨杏园,杨杏园接过茶,眼睛一看她那一只白手,心里想道:&ldo;现在为什么兄妹名义所限,一握别之缘都没有了。
&rdo;他一面呷着茶,却不住对李冬青扶着窗格的那只手出神。
喝完了茶,仍将茶杯递回,又对李冬青看了一眼。
李冬青忽然垂眸一想,便把手指上那个小金戒指取出来,交给杨杏园说道:&ldo;这是一个女朋友送我的,我转送大哥,作个纪念罢。
&rdo;杨杏园接了戒指,真是喜出望外,连忙走进前一步,说道:&ldo;谢谢,我把什么送你哩?&rdo;李冬青还没有答言,只听那火车头上的汽笛,呜呜的响起来了。
杨杏园道:&ldo;哎呀!
怎样就要开了?&rdo;当时心里扑通扑通,不由得乱跳起来。
李冬青伏在窗户上依然未动,半晌,说道:&ldo;你早些回去罢。
&rdo;李老太太,也伸出头来,和他告别了两句,马上汽笛二次响,车身慢慢的往前移。
杨杏园在月台上跟着走,口里虽和李冬青说话,可不知说些什么。
一转眼,火车一快,李冬青已在四五丈以外,杨杏园跑着追了几步,火车已去得远了,便取下帽子来摇动。
先还看见李冬青在窗户上,后来只见一条手绢,在窗外招展。
他呆呆的站在月台上,直望着那火车越缩越小,小到没有了,才回过脸来。
这时,月台上已空荡荡的没有人了,无精打彩,走出车站,在街上吃了一顿饮食,已是下午三点多钟。
顺脚走去,只见空场边,一群赶脚的牵着许多的驴子在那里。
杨杏园想道:&ldo;一个人在这里等火车,实在无聊的很,不如骑驴子到西便门罢。
&rdo;
自己一沉吟,几个赶脚的便围了上来。
杨杏园也无心说价钱,拣了一匹健壮些的驴子,便一脚跨上,赶脚的只在驴子后腿一拍,四蹄掀开,便离了长辛店。
这里到京,正是一条宽阔的马路,是将古来驿路加修的,两面一望无际,只有些村庄上坟墓上的小树林,点缀在莽莽平原里。
秋末冬初的天气,日子很短,太阳已斜到驴子后边去。
两边道旁,有些树木,大半都黄了。
照着黄黄的日头,在西北风里面,瑟瑟筛着叶子响,一派萧条景象。
回头一看,短丛杨柳树外,一条长堤似的铁路,穿破了平原,正是刚才和那人同车经过之处。
如今呢,只落得斜阳古道,苍茫独归,怎不肠断?心想,你看这野旷天低,眼界空空,人生不是这样无收拾吗?我还回什么北京,不如技发佯狂,逃之大荒罢。
想到这里,不觉滚鞍下驴,路边一堆青糙,六尺黄土,便成了他暂时栖息之所。
这也真可说是&ldo;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rdo;了。
第五十一回纳礼典轻裘为花请命论交关盛馔按日传餐却说杨杏园在长辛店送客回来,骑着一匹驴子,不住的在驴背思前想后。
一个不留心,由驴背上滚了下来,摔在糙地上。
那驴夫连忙跑上前,要来扶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