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说毕，出去吃饭。

不到十分钟工夫，富家驹就来了，口里还咀嚼着没有停。

伸手摸摸脸盆架上的手巾，就拿来探嘴。

一面在茶壶里，倒了半杯冷茶，喝了一口，在口里漱了一漱，便吐在地下。

钱作揖笑道；一早着呢，看你忙得这个样儿。

&rdo;富家驹指着外头，又对他摇摇手，说道：&ldo;你不知道，我们那个老三，嘴快极了。

惹得他嚷了起来，我是不要紧，弄得你难以为情。

&rdo;说毕，在铁床后面，拿出一件印度绸的长衫来，背着电灯穿将起来。

又在书架子背后拿出一根细条儿的手杖来。

钱作揖笑道：&ldo;你也是造孽，穿了一件衣服，还是这样偷偷摸摸的。

&rdo;富家驹道：&ldo;并不为的是别事。

因为我白天出去，向来是都很随便的，到了晚上，反要换衣服出去，越发惹人家疑心。

&rdo;一面说话，一面又打开抽屉，取出眼镜戴了，拿了一条五六寸见方的花绸手绢塞在袋里。

正自要走，听差冲了进来，说道：&ldo;大爷要出去吗？还没有打洗脸水呢。

&rdo;富家驹将手杖在地上顿了两顿，说道：&ldo;快些，我要走。

&rdo;听差看看那个样子，连忙拿着脸盆走了。

听差实在没有敢稍停一下，富家驹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却等得不耐烦。

听差把水拿来了，富家驹擦了一把，毛巾也没有拧起来，丢在水盆里，就和钱作揖一路走出来。

走到胡同口上，电灯杆下停着的人力车夫，早含着笑容围了上来，问道：&ldo;先生，要车？大森里，石头胡同，游艺场？&rdo;问个不了。

这胡同口上的人力车，专门是拉本胡同老主顾的，人是熟的，车子也极其干净，胡同里稍为讲究些的人，把他当自己包车用，也就很合算。

这种车夫，还有一种特长，这一条胡同，什么人家，干什么事，家里多少人吃饭，他都明白。

富家弟兄搬过来的第一天，他们就打听了一个清楚，原来是房东三位少爷，在这里念书，这当然是能花钱的，他们来了一家好主顾，很是欢迎。

富家驹一走出来，他们就认识。

这个时候少爷吃完了晚饭，打扮得丰采翩翩，这当然是去逛窑子，或者上游戏场去了。

富家驹见车夫问话，说了一声天乐园，早就有三四辆车子抢了过来。

富家驹道：&ldo;多少钱？&rdo;车夫都说：

&ldo;大少爷，你随便给得了，您还能少给钱？&rdo;富家驹和钱作揖坐上车去，车夫拉着车跑，一刻工夫，就到了天乐园，每人就给车夫两角钱。

进得戏院子里面，只见楼上楼下，满座全是人。

看座儿的四狗子，在人丛中正和一个看客办交涉。

那看客一定要坐在前面，四狗子却说实在没有。

他一伸头看见富家驹，连忙走着迎上前来，说道：&ldo;富大爷，您怎么两天没来？您的位子，我都留着，可没有敢卖。

&rdo;富家驹也没作声，只笑了一笑，到了第三排上，他和钱作揖，各在一个空位子上坐下了。

四狗子拿了两把干净的茶壶，沏了两壶茶来。

弯着腰笑嘻嘻的说道：&ldo;今天演新戏，为留这个位子，直惹了不少的麻烦。

&rdo;富家驹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他表功的意味，就在身上拿出两块钱给他，说道：&ldo;钱三爷的也在这里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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