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所以我当时听见密斯李要去,用手碰着你,止住你不要去。
&rdo;史科莲说完,将茶呷了一口,将茶杯放在桌上,露着颊上一团微红,搭讪牵着衣服大襟的下摆,然后笑道:&ldo;我这话可放肆一点。
&rdo;李冬青这两天本来就打听出来了,她是无父无母的人,跟着祖母在余瑞香家过活。
余瑞香的母亲,就是她的姑母,现在姑母又过世了,余瑞香的家务,统由续弦的一个太太来管。
她算是吃姑丈的饭,受继姑母的管。
李冬青一想自己是个有母无父的人,又是一个藏着一部痛史在心里的人,和文科莲正是同病相怜。
从前还以为她小鸟依人,可怜而已,而今听她一篇话,居然很有见识,越发喜欢。
便说道:&ldo;密斯史说的话,极有道理,是我一时粗心,没有想到。
你令表姊,她却是个热闹人,喜欢玩,其实……&rdo;李冬青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便借着给史科莲倒茶,停了一停。
史科莲接嘴道:&ldo;我也劝过她,少玩些。
就是玩,也要有时候。
无奈当时答应了,转身就忘了。
&rdo;李冬青是向来不愿议论人的,说到这里,便不往下说,就和史科莲谈些各人家乡的事。
史科莲从来没有遇着和她这样畅谈的人,今天谈得十分高兴,一直谈到六点钟才回去。
李冬青原要留她吃晚饭,史科莲执意不肯。
李冬青一想也许她有别的苦衷,就由她走了。
史科莲走后,李冬青想到她的身世,比自己还可怜,但是看她的样子,却是坦然处之,觉得自己不如人家洒脱。
又想她是少念了两句书,不解发牢骚,要是一样能填词作诗,恐怕连性命也都没有了。
如此看来,文字为忧患之媒,实是不错。
想到这里,又记起杨杏园送来的几首诗,凭空又多这么一番心事:&ldo;我认识了一个憔悴京华的杨杏园,又认识了一个风尘飘泊的史科莲,这虽是人生遇合不定,也可见物以类集。
&rdo;越想越是心绪不宁,自己侧着身子,坐在桌子边的一张椅子上,左手撑住托着腮,右手捻着衣襟角,竟是想呆了。
忽然王妈在外喊道:&ldo;大小姐,吃饭了。
怎么屋子里还没点灯,睡了吗?&rdo;一句话提醒了李冬青,抬头一看,屋子里黑洞洞的。
桌子上面,雪白一块,望外一看,原来是半轮月亮,由屋角上照进屋子来。
桌上那几盆文竹,四季海棠,都把影子倒在桌上。
李冬青觉得很是有趣,索性不作声,依旧在月亮窗下坐着。
过了一会儿,李老太太又喊道:&ldo;怎么着,冬青睡了吗?&rdo;
李冬青笑起来道:&ldo;没睡,我坐在这里哩。
&rdo;李老太太道:&ldo;怎么不点灯?&rdo;李冬青道:&ldo;是我存心不点灯,好坐着看月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