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四章 大明人是什么人(第2页)
根本差异在于自己自己觉得自己是个中国人,而自己这个皇帝父亲觉得他是个大明人。
关键是,自己的中国人的概念很复杂。
父亲的大明人的概念很简单。
在这个世界,当然也有中国的概念,不过此中国非彼中国。
朱靖垣脑子里面的中国这俩字最为直接的意思就是一个国家名称。
但是这个世界上,在大明文化中的中国“二字”
,却不是一个国家名称。
不是神州本土任何族群和王朝的正式名称,甚至也不是非正式的民间代称。
朝廷和官僚们开口就是“我大明”
,普通人说话也都是“我们大明人”
云云。
中国这俩字是一种广泛的身份定位,基本只在历史和文学研究范围中使用。
朱靖垣记得,在《公羊传》禧公四年有:
“南夷与北狄交,中国不绝若线,桓公救中国而攘夷狄,卒荆,以此为王者之事也。”
齐桓公救援邢国,卫国等国,被称作“救中国”
,可见最初这个词本身是个泛指。
孔子的《春秋》有:
“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於中国则中国之”
。
韩愈的《原道》有:
“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
韩愈和孔子的话,一个是原话,一个是引用,意思当然都是完全一样的:
“诸侯去学夷狄的礼法,那就把他当作夷狄,诸侯用中国礼法,那才能算是中国成员。”
可见中国这俩字也是一个身份标签,用来区分群体内的坚持传统和背叛传统的人。
你这个诸侯用中国礼法跟我打交道,那我就认你的诸侯身份。
你不用中国的礼法跟我打交道,那我就当你是蛮夷。
这个定义和相关话题的热度,与中央王朝的强大程度,基本上是呈反比关系的。
当中央王朝武力和文化盛世的时候,这种话题基本就没有人会去提。
因为基本不存在群体内成员背叛的可能性,出现了也是被嘲笑到死和直接打死的区别。
只有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各种问题爆发出来的时候,才会被拿出来甄别叛徒。
当中央王朝最终灭亡的时候,这种话题就会转向另一面。
元朝的时候,出现了“今日能用士,而能行中国之道,则中国之主也”
的说法。
清朝的时候,有了“中国而夷狄也,则夷狄之;夷狄而中国也,则中国之。”
是否“中国”
的辨识范围扩大了,从群体内有没有背叛,变成了外来者能不能融入。
现在的泰西各国的学者们,就经常会热烈的讨论这些话题。
他们基本都是坚持双向逻辑的,也就是无论出身是中国还是夷狄,实际的身份是可以通过学习来互相转化的。
这是他们想要成为大明人的理论基础。
现在的大明强盛到了极限,这种话题在大明本国根本没有土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