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锁冤簪(第3页)
只是……”
他浓眉紧锁,脸上带着一丝困惑,“那新妇苏氏,被拘在偏院,由刺史的人看着。
属下初看现场,确如密报所言,门窗紧闭完好,从内闩死,确系密室无疑。
凶器,正是新娘头上所戴的赤金嵌宝鸾凤簪一支,就插在死者咽喉要害,直没至簪尾凤首。”
狄仁杰微微颔首,神色不见波澜:“死者尸身可曾移动?”
“未曾,仍在新房之内,保持着最初发现时的样子。”
李元芳引着狄仁杰穿过前庭,绕过影壁,径直走向后院深处那最为华丽喜庆的院落——此刻却成了凶宅所在。
新房所在的院落,门窗紧闭,门口守着两名持刀的千牛卫,神情肃穆。
推开那扇贴着大红“囍”
字、此刻却显得无比刺眼的雕花房门,一股浓烈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尚未散尽的浓郁脂粉香、熏人的酒气、烛泪燃烧殆尽的焦糊味……以及一股被极力掩盖、却依旧顽强渗出的血腥气。
房内布置极尽奢华之能事。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紫檀木的拔步床挂着金红两色的鲛绡帐幔,帐钩上还垂着流苏;多宝格上陈列着各色珍玩;梳妆台上,镶着巨大水银镜,旁边散落着胭脂水粉和几件璀璨的首饰。
龙凤喜烛只剩下短短的一截,凝固的烛泪如同血泪,堆叠在鎏金的烛台上。
桌案上,合衾酒的金壶玉杯倾倒,琥珀色的残酒流淌在桌布上,浸染出深色的痕迹。
一切似乎都凝固在新婚燕尔的旖旎与喜庆之中,除了那张宽大的、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婚床。
新郎周鼎元就仰面躺在床榻中央。
他穿着大红色的吉服,身材肥胖,面皮白净,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惊愕的表情,双眼圆睁,嘴巴微张,仿佛在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
致命的伤口清晰可见——一支通体赤金、镶嵌着红蓝宝石、簪头雕成展翅凤凰模样的发簪,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粗短的脖颈,深深嵌入,只留下那璀璨的凤首露在外面,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而冰冷的光泽。
鲜血浸透了他颈下大片的锦被和吉服,那刺目的猩红与满屋子的喜庆红色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对比。
狄仁杰的目光并未在死者咽喉那夺目的凶器上过多停留,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筛子,缓缓扫过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喜庆的红色帐幔、散落的金玉器物、倾倒的合衾酒杯、凝固的烛泪……空气中那股混合着甜香、酒气和血腥的诡异气味,仿佛凝固的琥珀,将一切定格在那惊心动魄的一瞬。
他的脚步极轻,踩在厚实的波斯地毯上,悄无声息。
目光锐利如鹰隼,逐一检视着门窗的插销——确如李元芳所言,完好无损,从内部牢牢闩死,严丝合缝,连一丝可供虫豸钻入的缝隙都无。
这确是一间完美的密室。
李元芳站在床榻边,看着那支夺命的金簪,低声道:“大人,门窗皆自内紧闭,凶器又是新娘子头上的饰物。
依卑职看,这苏氏……嫌疑最大。”
他的声音带着惯常的笃定,显然现场的一切证据都指向了那个此刻被拘押在偏院、有着倾国之色的新妇。
狄仁杰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已完全被床上的死者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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