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班加西的
卡车碾过砾石路的颠簸把阿卜杜勒从盹儿里颠醒时,车窗外的班加西已经浸在黄昏的赭红色里。
他揉了揉冻得发僵的手指,仪表盘上的温度显示只有四摄氏度,这在三月的利比亚已经算罕见的冷。
“还有半小时到港口,”
司机默罕默德叼着没点燃的香烟,声音裹在挡风玻璃外的风沙里,“听说昨晚又有人在老海关大楼那边看见她了。”
阿卜杜勒心里咯噔一下。
他来班加西打工三个月,早听工地上的老人说过那个传说——十年前战乱时,一个叫莱拉的女人在老海关大楼前等着出海的丈夫,炸弹落下时,她身上那件蓝色纱丽被烧得只剩边角。
如今每到降温的傍晚,就有人看见穿蓝色纱丽的影子在废墟间游荡,要是有人跟她说话,第二天准会在海边发现那人的鞋子。
“别瞎说,都是迷信。”
阿卜杜勒硬着头皮反驳,却忍不住往窗外瞥。
公路旁的废墟像一个个沉默的墓碑,断墙上还留着当年弹孔的痕迹,风穿过钢筋骨架时,发出类似女人呜咽的声响。
卡车刚拐进港口附近的小巷,引擎突然熄了火。
默罕默德拍了好几下方向盘,骂骂咧咧地跳下车检查,阿卜杜勒则留在副驾驶座上,盯着后视镜里逐渐暗下来的巷口。
就在这时,他看见巷尾的路灯下站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纱丽,纱丽的边角有些焦黑,像是被火燎过。
她背对着卡车,长发垂在肩膀上,风一吹,纱丽的下摆轻轻晃动,像海面上的波浪。
阿卜杜勒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他想起工地上老人说的话——莱拉的纱丽就是蓝色的,边角还留着战火的痕迹。
“喂!
你看见我的丈夫了吗?”
女人突然转过身,声音轻飘飘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阿卜杜勒这才看清她的脸,皮肤白得像纸,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他吓得浑身僵硬,手紧紧攥着车门把手,却怎么也打不开车门。
“他说要去意大利打工,三个月就回来,”
女人一步步朝卡车走近,纱丽上的焦痕在路灯下格外显眼,“可我等了十年,他还没回来。
你见过他吗?他穿卡其色外套,左手有个月牙形的疤。”
阿卜杜勒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起上周在港口卸货时,听一个老水手说过,十年前有艘开往意大利的偷渡船在海上沉没,船上三十多个人全没了,其中就有个左手带疤的男人,据说他妻子当天一直在海关大楼前等他。
“你怎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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