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油灯灯影
元和十三年,长安西市的雨已经下了整月。
沈砚之裹紧了青布长衫,踩着没过脚踝的积水往回走。
他是个替人抄书的穷书生,租住在西市最偏僻的破院里,院角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在雨雾里像极了鬼怪的爪牙。
推开门时,堂屋里竟亮着一盏油灯。
豆大的灯花跳跃着,映出个穿月白襦裙的女子背影,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间,正对着案上的《金刚经》出神。
“姑娘是何人?”
李yi峰攥紧了手里的竹伞,心跳得厉害。
这破院除了他从没来过外人,更何况是这般清丽的女子。
女子缓缓转身,烛光落在她脸上。
那是张极美的脸,只是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尾微微上挑,却带着说不尽的愁绪。
“公子莫怕,我借贵地避雨,绝无歹意。”
她的声音轻得像雨丝,落在李峰耳里竟让他莫名安定下来。
此后三日,这名叫阿鸾的女子便留在了院里。
她从不在白日现身,只在黄昏后点燃油灯,或坐在窗前刺绣,或替李峰整理散乱的书卷。
李峰虽觉怪异,却贪恋这份有人相伴的暖意——他自小孤苦,从未有人这般妥帖地照料过他。
第四日夜里,李峰抄书到三更,阿鸾端来一碗温热的莲子羹。
“公子日日熬夜,恐伤了身子。”
她将碗递过来时,李峰无意间触到她的手,冰凉刺骨,像握了块寒冰。
他猛地缩回手,碗里的羹汤晃出几滴,落在阿鸾的襦裙上,竟没留下半点痕迹。
“你……”
李峰喉头发紧,想起街坊间流传的西市闹鬼的传闻。
阿鸾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轻声道“公子终究还是怕了。”
她的身影在烛光里渐渐变得透明,裙摆下的双脚竟离地半寸,“我本是开成元年的乐妓,因不愿嫁给富商为妾,被沉了曲江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