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苗头(第2页)
郓城南飞集一带的“万人坑”
,便是徐鸿儒及其教众的埋骨地。
兖州府。
这里的百姓近来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朝廷也不知抽了哪门子的疯,打去年上冻前,先是折腾着大家丢下了地里活计,一窝蜂地跑去修黄河大堤。
最近俩月,又闹腾着要筑造什么海防塞堡,更是吵吵着要将整个登州的城防、海防跟周边营垒全都推倒重筑。
一开始,兖州附近的百姓还因离黄河跟大海较远,劳役倒也没落到这边百姓的头上,可官府这一个月来突然频频下来捉丁,只说登州正等着重新筑城,大都督、阁老袁可立已经发下令谕,兖州最少也要提供三千民壮才算过关。
大都督府有了令,各级府衙的差役自是不敢怠慢,全都朝着锁链,凶神恶煞的在田间地头拿起了人来。
最初,百姓们对官府征发劳役并没有多大抵触,毕竟这几年地里的收成并不算好,朝廷又发下诏令,只要是服了徭役,不但能免掉当年税赋,每日还能领上一份不错的米粮跟几个铜板养家。
虽说这份钱粮并不算优厚,可一家人节俭一点,还是足够混上一份温饱。
可自今年正月起,官府原本承诺的劳役钱粮突然说没他就没了,一众苦哈哈们去问,府衙里的老爷们只说朝廷在辽东连打了数个大仗,这钱粮全都发去了辽东。
只说钱粮且先欠着,叫百姓们回去等着,朝廷自是不会亏了大伙。
那时各家的存粮也勉强能够度日,再加上朝廷前面拨付钱粮够快,老实本分的百姓们也没多想,大家也就信了官府的话,全都回去等着官府发米下锅。
可眼下春耕临近,百姓们别说米了,就连存下的种粮都吃了个七七八八,每家每户都有了断粮的危机。
所以,百姓们更不愿意去服什么劳役,这地里的活计本就叫人上火,官府又迟迟不兑现欠粮,哪个还有心思再去修什么城池。
百姓们怨声载道,但官府可不管这套,既然没人来,那便撒出爪牙去抓就是。
也不止是这兖州,周边十几个县的情况也都差不太多。
再加上这里百姓大多数都是租种曲阜孔家的田地,虽说朝廷的税赋还能拖欠,但孔府的家丁奴才们可是不管什么朝廷政令。
眼见着收春租的日子越来越近,不少的贫苦人家每天只能以泪洗面,要么想着把儿女卖给孔府为奴,要么就是已经准备好了全家逃难外乡了事。
其实兖州也好,曲阜也罢,在朱由校大力扶植厂卫,在全国大行特务统治下的大明,山东这点破事还是瞒不过朝廷这群耳目。
可叫兖州锦衣卫百户所百户姜宏奇怪的是,自己这边明明早就把地方上有人克扣民夫钱粮的事给报了上去,但别说在登州的千户老爷跟大都督府没个动静,就连每月允许各地百户所越级上报至北镇抚司的“直奏”
也跟泥牛入海般一去不返。
凭借浸淫锦衣卫多年的直觉,姜宏觉得这里面的事情一定不简单,所以这段时间里,他直接把铺盖搬进了百户所,每天更是谨小慎微地提点手下人多多注意民间动向,生怕出了半点差池而被上峰怪罪。
但人生就是这样,后世著名的墨菲定律有个最简单的表达形式——“越怕出事,越会出事。”
这天,姜宏刚领着手下人按照锦衣卫新式操典出了早操,正擦着汗的他还想着吃罢早饭是不是亲自去曲阜那边的百户所拜访一下。
毕竟,克扣民夫钱粮的事就是以这两地为最,再想不出个法子,他姜宏也不知道该去怎么面对这么多群情激昂的百姓们了。
突然,姜宏所在的小院被人“嘭”
地一下撞开,只见一名小旗官装束的细高汉子直接就这么闯了进来。
“他妈的,火上房了吗?这般毛毛躁躁的作甚?有事好好说,仔细了说!”
见来人是自己的亲信小旗,姜宏虽说很是恼怒这厮不讲规矩,可心里也不由自主地“咯噔”
了一下,立刻就把事联系到了百姓欠粮的事儿上。
等喘匀了气,小旗又端起木桌上的茶壶猛灌了几口,这才开口道:“大人,不好了,衍圣公府的家奴强收春租,百姓无粮可交,争执之下,这群家奴失手打死了徐六如的老爹,苦主家人现在抬着尸首,已经把府衙堵了,要跟张大人讨要说法哩!
张大人吓得躲进了内院,只是命人传话,叫大人您过去瞧瞧哩!”
“咣当!”
姜宏手里的脸盆直接就掉到了地上,上前一把扯住这小旗官的袄领道:“什么?这群狗娘养的,他们瞎了眼不成?这徐六如是什么人,他徐家世代在兖州地界走镖,门下弟子跟镖师不下几百号,真他娘的动起手来,老子这小小的百户所也是屁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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