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封赏(第2页)
紧接着,由新任兵部尚书崔呈秀宣读各营之功及全部参与平叛将士的赏格。
当数百名锦衣卫力士押送着几十辆装满白银、铜钱的大车来到高台前,这场表功大会彻底的被推向了最高潮。
待锦衣卫在东西厂二厂的监督下把赏银发放到士卒手中后;场中全体士卒,包括各营将官齐齐单膝下跪、以拳击胸,这一刻,没人再喊口号,只有拳头击打胸甲的铿锵声在场中回荡。
英国公张惟贤在朱由校的身后感叹道:“陛下,军心可用,军心可用啊!”
朱由校并未接话,只是平静看着眼前的一幕。
以他后世所知来看,明实亡于党争,正是自张居正死后越来没有底线跟节操党争以及宗亲和九边越来越大的开销,最后才拖垮了这个帝国。
至于军队,从嘉靖后期开始,明廷朝野其实已经认识到屯军军户的糜烂和无能,也逐渐以募兵代替卫所士卒用于征战。
戚家军,俞家军,关宁军,白杆兵乃至后期孙传庭的秦军、卢象升的天雄军皆不是弱旅。
只是小冰河时期的自然灾害与统治阶级的横征暴敛给农民起义提供了生长土壤,而朝廷在处置农民军问题上的摇摆不定和一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百姓吃饱饭的问题,又给各路农民军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兵源。
加之数量庞大的宗亲和特权阶层在税收上的掣肘,为了维护庞大的九边军阀体系,朝廷便只能加派“三饷”
,从而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最终拖垮了朝廷的财政。
而彼时安居南方的文人士大夫们除了勾结商人宗亲抗拒收取商税,更是跳起脚来鼓动崇祯不断的增加农税。
用海瑞的话说:“皇室宗亲宫中宦官各级官吏所兼之田庄,占天下之半皆不纳赋,小民百姓能耕之田不及天下之半,却要纳天下之税”
。
如此畸形的财政政策下不激起民变,最后不全面崩溃那才叫咄咄怪事。
朱由校现在的做法便是在朝廷中捂住自己的基本盘,而有这个资格做皇帝基本盘的便是武勋世家,有这个实力守护这个基本盘的便是整个大明的军队和厂卫。
有了这个基本盘,他才能施展雷霆手段震慑朝野。
除了给武勋世家画下裂土实封大饼外,还要给勋贵们利益、给将士们提现一些好处;毕竟,你想叫马儿跑,就必须先把马儿喂饱才行。
所以,这次犯事官员的家产、宅邸、田亩乃至仆役丫鬟,他除留下一部分现银外,皆是大笔一挥全部赏了下去。
吸取英宗依靠勋贵复辟后,勋贵们迅速膨胀,多行不法的教训;更为了防止勋贵势大后难以节制,朱由校先是用朱纯臣来分掉英国公父子手中的军权,后决定编练三支直接听命于皇帝新军。
更是将财权、指挥权、人事权通过五军都督府、兵部和内廷的互相钳制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虽然朱纯臣在后世历史中有污点,但朱由校也不得不承认,此时无论人望还是势力,他只要是想利用好勋贵,这成国公一脉都是绕不过去的。
而且正如张惟贤所担心的一样,一旦军权尽出于英国公府,无论英国公父子有无反意,朝野上下都必将容不下这对父子,所以无论出于何种考量,这军权都是要分的。
至于成立几大临时性质的军政府,便是他以皇权来强分蛋糕,这样一来,凡获利的阶层便会舍不得即将到手的权益,只能将自己捆绑到皇帝的战车上与原有的既得利益者拼命。
而新军一旦练成,通过军功爵制的刺激,无论新军还是各军镇,都会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而站队到皇帝一边,那时,军队才真正会成为自己维护皇权,维护中央权威最强有力的后盾。
甚至孙传庭与卢象升,也是他制衡阉党和勋贵的手段。
一是这两人皆或多或少受过阉党的打压,自己破格提拔他俩,这二人对己起码应是心怀感恩的;二是后世历史看,此二人忠心与能力都毋庸置疑,虽属文官一脉,却很是务实肯干,对皇权亦心知敬畏。
如此一套组合拳打出,虽然眼下以酷烈手段处置了大批东林官员,但依旧形成了以孙承宗、袁可立两位帝师为首的新文官集团;以张唯贤为首的武勋世家集团;以魏忠贤为首的原帝党集团;以孙传庭、卢象升为首的新少壮势力;再加上朱由校设想中以徐光启、李之藻为首的西学一派;这样一来,无论在朝廷还是地方,权力制衡的架构已经基本成型,几派间都是互相牵制又互相利用。
至于互相间的争权夺利,朱由校相信,只要自己这个皇帝和朝廷能做到相对的公平,能够一直带着这些人获取更高的利益,那么一切便都不是问题。
所以,对于武勋世家与各军卫将官,朱由校的做法便是以利益拉拢,用足够多的好处将其与帝国利益捆绑在一起,再以成立军事院校培养各家人才为手段,打造出一个类似普鲁士容克贵族一样,以武勋世家和各级将士为主体的军事利益集团;如此一来,即便再生出一次土木之变,良好完备的军校教育体系依旧会给帝国提供源源不断,稳定、优质的基层军官团;而这个建立在军功之上的既得利益集团,为了维护自家权益和保障自家权力的增长,便会如容克贵族一般对领土和财富充满饥渴和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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