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袁术的后宫一个被遗忘的公主
寿春的夜,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撕扯着。
一边是新皇宫方向传来的,喧嚣鼎沸的歌舞与谄媚的祝酒辞,像一锅烧得滚开的油,透着一股疯狂而油腻的劲头。
另一边,则是深宫后苑一处偏僻角落里的死寂。
袁瑶的寝宫,名为“静心苑”
。
这名字如今听来,充满了讽刺。
这里一点也不安静,风声穿过枯败的枝丫,发出呜咽般的抽泣;远处的人声与乐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无时无刻不在刺着她的耳膜。
更让她无法静心。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裙,静静地坐在冰冷的铜镜前。
镜中的人影,面容清丽,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原本明亮的眼眸,也黯淡得像是蒙了尘的珍珠。
这便是她,袁术的女儿,一个即将被册封为“长公主”
的囚徒。
几案上的饭菜早已凉透,不过是一碗糙米饭和两碟寡淡的青菜,连寻常富户家的伙食都不如。
自从那日在大殿上,她跪地哭求父亲收回称帝的念头后,她就被软禁在了这里。
父亲收走了她所有华丽的衣衫首饰,撤走了大部分侍奉的宫女,只留下两个聋哑的老妪,每日送来这聊以果腹的餐食。
他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告,这个忤逆他的女儿,已经被他彻底厌弃。
袁瑶没有哭。
泪水,在那一日,就已经流干了。
她只是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父亲,袁公路,出身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是天下最高贵的门阀。
他年轻时也曾是意气风发的侠少,仗义疏财,名满京洛。
可权力与欲望,是如何一步步将他侵蚀成如今这个狂妄、愚蠢、听不进半句忠言的怪物?
她还记得,当父亲第一次将那枚传国玉玺拿给她看时,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光芒。
“瑶儿,你看!
这是什么!
传国玉玺!
天命在我!
我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她当时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读过史书,知道这方玉玺是国之重器,也知道它是催命的符咒。
高祖斩白蛇而起,靠的不是玉玺,是人心。
“父亲,玉玺乃不祥之物,孙文台因此丧命,您……您当以此为戒,将玉玺上交长安天子,以彰显我袁氏的忠心啊!”
换来的,却是父亲的一记耳光。
“妇人之见!
你懂什么!”
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父亲已经疯了,拉不回来了。
她看着窗外,庭院里的那棵老槐树,李子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夜风中张牙舞爪,像一个绝望的人。
自己,还有这个所谓的“仲氏皇朝”
,是不是也像这棵树一样,看着枝繁李茂,实则生机已绝,只等着冬日的严寒,将一切彻底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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