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王恭的暴怒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争
陈群没有立刻回答。
大厅之内,那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松油燃烧的气息,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令人心悸的味道。
亲兵们已经用沙土覆盖了地上的血迹,但那暗红色的印记,依旧顽固地渗透在石板的缝隙里,像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烙在了陈群的眼底,也烙在了他的心里。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干净修长的手,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在宽大的袖袍之中。
就在刚才,这双手还在为李玄描绘着户籍、军功、屯田的蓝图,那是一个以“法”
与“理”
为基石的理想世界。
可转眼之间,一柄带血的刀,一颗滚落的人头,就将他所有的构想,都染上了一层野蛮而残酷的血色。
残暴吗?当然残暴。
有失仁德吗?在圣贤书里,这无疑是暴君之举。
可……陈群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那些玄甲军士兵在李玄撕碎信函、下令斩使时,眼中迸发出的那种狂热的光芒。
那不是被强权压迫的恐惧,而是一种找到了主心骨、找到了尊严的归属感。
那种凝聚力,那种“士为知己者死”
的决绝,绝不是靠空洞的仁义道德说教就能得来的。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从颍川逃难而来的所见所闻。
那些高谈阔论、满口仁义的世家大族,在乱兵面前,要么卑躬屈膝,要么阖家被屠;那些所谓的官府,面对灾民,要么闭门不纳,要么横征暴敛。
这个世界,早已礼崩乐坏,仁德,似乎已经成了最无用的奢侈品。
良久,陈群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如此正式地、不带任何审视地与李玄对视。
他看到的是一双平静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杀戮后的快感,也没有对未来的担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从容,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下一盘棋时,随手吃掉对方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
“主公。”
陈群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还是挺直了脊梁,对着李玄深深一揖,“《左传》有云:‘夫战,勇气也。
’王恭以泰山压顶之势而来,其信函更是欲将我等贬入尘泥,亡我之心,昭然若揭。
此时若示弱,则军心必散,士气必衰。
主公此举,虽有违常礼,却是凝聚军心、破敌锐气之雷霆手段。”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精准的言辞:“仁德,是施予万民,使其归心,如春风化雨。
而雷霆,是威慑宵小,使其不敢犯,如夏日惊雷。
春风与惊雷,皆是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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