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泥里生亲情羁绊(第2页)
倒是外婆,还像从前那样住着,只是话少了许多。
有次我放学回来,见她独自坐在堂屋的阴影里,手里捏着阿姨小时候穿的虎头鞋,眼神空落落的。
我放下书包走过去,试探着问:“外婆,要不我陪你去阿姨家看看?她不来看你,你不想她吗?”
她猛地把虎头鞋往筐里一塞,语气硬邦邦的:“小孩子家多管闲事,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转过身去抹眼睛。
夕阳从窗棂斜照进来,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镀了层金边,可那背影却显得格外孤伶。
或许她后来也觉得那事做得不妥当,只是长辈的面子搁不住,拉不下脸来跟我缓和。
而我,好像也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会缠着她要糖吃的小屁孩,有时候说句话,她不爱听,我便也懒得再开口。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我和外婆之间,像是隔了层看不见的薄冰。
从前无话不谈的热络,渐渐变成了饭桌上的沉默,变成了擦肩而过时的低头,变成了她织她的毛线,我读我的课本,屋子里只剩下钟摆“滴答”
的声响。
chapter_();
直到有天夜里,我起夜时听见爹娘在里屋说话,才隐约明白,娘对阿姨的气,从来不止那张青铜大床。
“……那箱子金银,是我从梳小辫时就开始攒的。
我记得小时候父亲收到新银元就让我藏她了,我的银元都是新的没用过的,很多都是日本人来买东西收的,父亲用银元换了黄金也给我,怕母亲拿去又赌钱输掉,母亲常年打麻将赌钱总是赢的少输的多,她从小姐到老板娘一辈子挥霍掉不少金银,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哽咽,后来日子越来越好过了,我把零花钱存起来又一点点添进去,想着将来给阿二娶媳妇,给丫头做嫁妆。
可她倒好,一句‘被偷了’,就什么都没了。”
爹叹了口气,打火机“咔嗒”
响了一声,黑暗里亮起一点猩红的光:“都怪我,那时候运动紧,我又是公家的人正蒙难,实在没地方藏……”
“跟你没关系。”
娘打断他,“我是信错了人。
她是我亲妹妹啊,我把命根子都交托给了她,她怎么能……”
后面的话被抽泣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见娘的声音,带着点咬牙的狠劲:“还有那些旧砖。
咱家盖房时多紧张?买砖要凭条子,东拼西凑才弄来那么点。
她学校有校舍,根本不用盖房,却非要把拆下来的旧砖全用船拉走送人。
就算不送给我们,便宜点卖给我们也好啊,那是多大的人情?她倒好,一点情面都不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