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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这世道轮到我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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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一种沉闷而冰冷的束缚正在从四肢百骸退去。

不是苏醒,更像是某种枷锁被打开。

我漂浮在浑浊的泥水里,意识像一缕即将熄灭的青烟,却被一股执拗到蛮不讲理的力量强行聚拢。

我低头,看见一双苍老、布满褶皱的手,水珠正从指缝间滑落。

这不是我的手,至少,不是昨夜断气时那双枯瘦僵硬的手。

这双手虽然苍老,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滚烫的生命力。

掌心那道割破书页时留下的血痕,此刻不再是伤口,而是一条烙印在皮肤之下的金线,它像一条活着的微小脉搏,贯穿了我的命纹,每一次搏动,都让我的这具残念之躯凝实一分。

这里是湘北兵站的地窖,我记得。

那个老实巴交的骡子,就是在这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他的执念,我的不甘,混杂着这七十二个英魂的怨气,在这场倾盆暴雨中,终于酝酿成了某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没有理会头顶轰鸣的雷声,赤着脚,蹒跚地走向地窖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木头和陈年泥土混合的腥气,每一步,脚下的积水都会荡开一圈微弱的金光。

我找到了那个木箱,那是骡子生前最喜欢待的地方,他说这里冬暖夏凉,睡得安稳。

箱子上,静静地躺着一封被水汽浸得微微发皱的信。

他没能送出去的最后一封信。

我的指尖轻轻搭在信封上。

就是这一瞬,整个地窖仿佛活了过来!

脚下的地面发出低沉的轰鸣,墙壁上、泥土里,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金色纹路,像一张被唤醒的蛛网,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我手中的信汇聚而来!

它们缠绕着信纸,发出“滋滋”

的轻响,最终,所有光芒都如同倦鸟归林般,尽数渗入信纸,再透过我的指尖,流回地底深处。

我闭上眼睛,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低声呢喃,像是在对那个早已消逝的灵魂说话:“你说,你要送到死。

可你不知道……有人,替你活着送。”

话音落下的刹那,墙角那个早已腐烂得看不出原样的邮袋,竟无风自动,剧烈地抖动起来。

随着它的颤动,几粒干瘪却依旧泛着微光的陈年麦种,从破洞中滚落出来,掉进了泥水里。

我转过身,一步步走出这囚禁了无数残念的地窖。

院子里,暴雨如注,杂草被冲刷得东倒西歪,那些残破的墓碑,像一群被打断了脊梁骨的老兵,在风雨中无声地矗立。

不够,还不够。

光有一封信,不够。

我走到一块最近的残碑前,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我没有丝毫犹豫,将右手食指送进嘴里,狠狠一咬。

温热的血涌了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味。

我俯下身,用这滴血,在那冰冷的石面上,一笔一划地补写着那些本该被铭记的名字。

“周山,湘南,二十三岁。”

血珠很快被雨水冲淡,我便再咬破一根手指。

“李大勇,鄂西,十九岁。”

一根,又一根。

十指连心,那股钻心的疼痛,反而让我的意识愈发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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