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账本里的窟窿
潘金莲把最后一笼葱花饼码进竹筐时,指腹被烫出个红印。
她没顾上疼,反倒盯着账本上的数字皱眉——这个月营收明明涨了三成,手里的铜板却没多多少,像是被谁悄无声息抽走了一块。
“媳妇,发啥愣?”
武大郎背着空筐进门,裤脚沾着泥,额角还带着块淤青,“赵大户家的小厮又来抢生意,俺没让,推搡时磕的。”
他想藏,却把淤青亮得更明显,像怕她看不见似的。
潘金莲放下账本,拽过他胳膊细看:“没破皮?”
指尖触到他皮肉时,他猛地瑟缩了一下,像被烫着。
她忽然想起前儿撞见他把刚出炉的热饼塞给街角的小乞丐,当时那孩子也这么瑟缩着,眼里却亮得惊人。
“不疼。”
武大郎咧开嘴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今个卖得快,还剩俩给你留的,夹了鸡蛋。”
他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饼,边角被体温焐得温热。
潘金莲没接,把账本推到他面前:“你看这个。”
红笔圈出的“支出”
项歪歪扭扭,却刺眼——“给王婆的茶钱”
“西门府的‘通路费’”
“被李四讹走的‘孝敬’”
,零零总总加起来,正好是那消失的三成营收。
武大郎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去抢账本:“媳妇你别瞅这些……都是、都是该花的。”
“该花?”
潘金莲捏住他手腕,指节因为用力泛白,“王婆那碗茶值二十文?西门庆的恶奴来一次,你就给一贯钱?大郎,你当我瞎吗?”
她声音发颤,不是气,是急——这傻子,被人啃得骨头都快露出来了,还以为是在做人情。
武大郎的喉结滚了滚,忽然蹲下去,头埋在膝盖里:“俺……俺怕他们找你麻烦。
王婆说,跟西门大官人处好关系,你就不用被街坊戳脊梁;李四说,他能帮着打听武松的消息……”
潘金莲的心像被针扎了下。
她想起刚穿来时,这人缩在灶台边烤火,听见“武松”
两个字就直起脖子,眼里的光比灶火还亮。
原来那些窝囊的退让,全是为了藏在心里的火苗。
她蹲下去,把他的头往自己肩上按:“打听消息我去,应付地痞我来。
你只用把饼做好,其他的不用管。”
指尖梳过他粗糙的头发,摸到个小疙瘩,是常年揉面磨出的茧,“以后账本我管,支出得经我点头,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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