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炊饼摊前的烟火人间
潘金莲把最后一笼炊饼码在竹筐里时,指腹被烫得发红。
晨光透过竹篾的缝隙落在武大郎佝偻的背上,他正蹲在摊前用粗布擦着油腻的案台,动作慢却仔细,连边角的芝麻粒都要捻起来塞进嘴里。
“别吃了,”
潘金莲踢了踢他的草鞋,竹筐在她肩头晃了晃,“昨儿剩的芝麻都潮了,等会儿买新的。”
武大郎抬起头,鼻尖沾着点面粉,像只刚偷吃完面的老鼠:“不碍事,省着点。”
他忽然往她身后瞅了瞅,声音压得低,“西门庆家的恶奴刚从街口过,眼神直往咱这儿瞟。”
潘金莲顺着他的目光瞥过去,街角果然有个穿灰衣的汉子缩在树后。
她嗤笑一声,将竹筐重重往案台上一放,震得木案“哐当”
响:“看见就看见,咱光明正大卖炊饼,还能怕了鬼不成?”
她转身从木盒里翻出本牛皮账册,哗啦翻到新的一页,笔尖在砚台里蘸了蘸:“记上——今日卯时,西门恶奴窥探三次,企图寻衅。
应对:瞪回去三次,对方屁滚尿流逃窜。”
武大郎凑过来看,看着“屁滚尿流”
四个字,突然嘿嘿笑起来:“媳妇你这词儿用得妙,他刚才是腿肚子转筋来着。”
“那是,”
潘金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笔锋一转却又软下来,“不过你也别总盯着他们看,脖子都快拧成麻花了。
真要动手,我这账册比你的擀面杖管用。”
她把账册往他怀里一塞,“你看这页,西门庆上个月在张屠户那欠了五斤猪肉钱,这页,他二姨子偷拿了李寡妇的绣线——这些账串起来,够他喝一壶的。”
武大郎的手指在账页上摩挲,指腹的茧子勾住纸页的毛边。
他不懂什么叫“证据链”
,却知道媳妇写在这上面的字比庙里的符咒还灵,上次王赖子想赖账,媳妇把他欠张家米铺的账念了一遍,那家伙脸都白了。
“媳妇你咋啥都知道?”
他忽然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崇拜。
潘金莲正往竹筐上盖棉布,闻言动作顿了顿。
总不能说她是靠手机备忘录记的吧?她眼珠一转,捏了捏他的耳垂:“猜的。
就像猜你今早准会偷吃生面粉,嘴里现在还有股土腥味呢。”
武大郎慌忙抿紧嘴,耳根红得能滴出血。
他就着倒水的功夫偷偷尝了口,居然被发现了。
日头爬到头顶时,摊前突然热闹起来。
几个穿粗布衫的妇人围着竹筐叽叽喳喳,手里攥着铜板:“潘娘子,给我来五个甜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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