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一觉华胥梦晏淳番外(第3页)
她是在睡梦之中被人带走的。
带走她的人,也就是在云蔚山中策划过一场阴谋的裴俶。
那一场阴谋让殷观若殒命,让她的兄长也间接凋零。
但裴俶针对她的,却并不是阴谋,而是明明白白的阳谋。
他庇护着她免受战争的侵扰,不再有生死存亡的威胁,与之交换的是她长成之后做他名不副实的皇后,做他与晏家结盟的纽带。
他待她是很好的,先时是不掺杂任何感情的那种好。
锦衣玉食,安枕无忧,比她在晏家时还要好。
她大约真的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永远只顾念自己,她甚至没有同他追问起那个与她一起生活,救了她姓名的少年的去处。
也大约是害怕。
在最开始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同他提起任何不该有的要求。
男子对女子的占有,她知道大约是怎么一回事。
但很快她也发觉,她可以引以为傲的那些女子于男子面前的本钱,于裴俶而言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他常常于市井之中,于荒野之外,忽而停下脚步,进入了自己的思虑中去,不常常是思考命运与来日,而是思考一个故去的女人。
他将那些故事全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因为他觉得她于她而言是安全的。
他说是他亲手害死了她——对于自己所做的一些卑劣的事,他从来也不会加以掩饰。
他说他在云蔚山脚下的城镇之中曾经欺骗过她,将自己打扮成流落街头,人人厌憎的乞儿,在街角一直观察着她。
裴俶就是这样的人,他愿意做任何事,无论残忍、慈悲、有益,或是有弊,只要觉得有趣。
没有多少人愿意对他施以怜悯,哪怕只是一个目光。
毕竟战乱不止,谁不可怜?
唯有她一个,每一回路过他身旁,都会将自己今日于城镇之中所买的一点食物分送给他,若是一无所有,她眼中的歉意会比他更盛。
但是每一次她同晏既一起下山的时候,她眼中是不会有他的,一次都没有。
晏既于她而言太过重要了。
于是他也就在那时明白,她活在这世间,不会有一刻是属于他的。
他出手摧毁了殷观若,却在事过境迁之后,不断不断地怀念着她。
幸好仍然活着的她与裴俶之间,于彼此,的确是没有任何爱意的。
他们更像是朋友,是能一起携手前进的伴侣,却不能同彼此一同进入梦乡,做同一个美梦。
即便她后来做了他的皇后,他也允许她在世人看不见的地方寻找属于她自己的温柔乡,他们的婚姻之间,倒是她背叛他更多。
她的心和身体,都属于另一个男人——她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其中有两个男人,这也是她最后绝望殉城,最主要的因由之一。
她和宁伽,是许多年之后才遇见的。
她是雍容华贵,神情肃然如同他所供奉的菩萨一般的皇后,为求子而入云隐寺,在山门前一瞥惊鸿。
她开始频繁地召宁伽入宫讲经,空荡的大殿,漫长的夜晚,永远不会停下来的木鱼之声,只有他们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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