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张氏孤注欲掷(第2页)
“曹……曹操怎么会来冀州?”
张武的声音有些发干,“他不是在河内练兵吗?”
“三天前到的邺城。”
张佑从怀中取出一卷绢书,这是他在郡府的内线今晨用信鸽送来的密报,“持节,假钺,督冀、幽、并三州军事。
随行的有北军精锐三千,羽林骑八百,还有……陈墨督造的攻城器械三十车。”
张武接过绢书,手指微微颤抖。
借着昏暗的天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迹:“……曹军已至馆陶,距我堡不足百里。
其所携炮车,可发百斤石,射二百步;楼车高五丈,覆牛皮……”
“砰!”
张武一拳砸在垛口上,青砖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朝廷这是要动真格的!
父亲,我们——”
“我们还有选择吗?”
张佑打断儿子的话,眼中血丝密布,“许氏投降了,结果呢?家主斩首,田产充公,族人贬为庶民!
我张佑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他猛地抓住张武的肩膀,指甲几乎掐进皮甲:“武儿,你记住。
这些土地,每一寸都是你曾祖带着族人,一锄头一锄头从沼泽里开出来的;这些粮食,每一粒都是你祖父在旱灾年间,用家族存粮从灾民手里换来的活命田攒下的;这座堡墙,每一块砖都是你伯父带着佃户,烧了三年才烧够的!”
“朝廷?刘宏小儿才坐了几年的龙椅?他懂什么耕稼之苦?懂什么守业之艰?”
张佑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嘶吼,“他要度田,就是要我张氏七代人的血汗,去填他那个什么狗屁新政!
我宁可一把火烧了,也绝不交出去!”
狂风吹过墙头,卷起沙尘迷了眼。
张武看着父亲近乎癫狂的神情,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重重点头:“孩儿明白。
这张氏堡,便是曹孟德来了,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未时三刻,张氏主宅的议事堂。
二十余人分坐两侧,都是张氏各房的族老、管事的掌柜、部曲的统领。
堂内燃着六个炭盆,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张佑坐在主位,已经换上了一身赭色深衣,外罩玄色大氅,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杖。
杖头雕成睚眦形状,兽口衔着一颗鸽卵大的琥珀。
“情况,诸位都知道了。”
张佑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曹操率军已至馆陶,最多两日便会兵临城下。
朝廷度田令如山,许氏前车之鉴在后。
今日请诸位来,就是要议一议,我张氏的路,该怎么走。”
死一般的寂静。
炭火噼啪作响,烟气袅袅上升,在天花板的梁椽间缠绕。
良久,坐在左首第一位的老者咳嗽一声。
他是张佑的叔父张瓒,年近七旬,掌管家族账目四十余年,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如刀刻。
“伯衡(张佑字),”
张瓒的声音沙哑如破风箱,“老朽说几句不中听的。
许氏之败,败在势单力薄。
他家虽号称万亩良田,实则多是与郡府勾结,虚报田亩骗来的赏田。
朝廷一查便露馅,抵抗不过是螳臂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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