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州盐田潮汐测(第3页)
往日盐官署的人,等闲也不去那边细查。
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勘界,还用了这些新奇法子,恐怕……会引来麻烦。”
“麻烦?”
王修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官袍,“本官奉天子明诏,行度田国策,清查盐田,正是分内之事。
何惧麻烦?他吴家若田产清白,自然不怕查勘;若有不法,这潮汐线、贝类痕,便是铁证!
陛下赐我白虹剑信物(象征特使权威),正为震慑此等魑魅魍魉!”
他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老海头不敢再劝,只得点头应承。
勘验工作随即开始。
徐吏员带着技术人员,在老海头的指引下,沿着“老蚝滩”
边缘选取了几个关键点。
他们仔细清理滩涂表面,观察潮汐痕迹,刮开泥层查看古老的贝类附着基底,用特制的带有刻度的标杆记录高度,并用炭笔在防水油布上绘制草图。
王修则带着书吏和护卫,一边观看勘测过程,一边对照那漏洞百出的旧图册,同时询问老海头关于吴家盐田往年产量、纳盐情况等细节,心中逐渐勾勒出吴家可能侵占官田的大致范围。
工作细致而缓慢,海风不断吹拂,带着湿冷的咸味。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潮水又开始慢慢上涨,淹没了他们方才勘验过的部分低洼痕迹。
“特使,今日已勘验三个点位。”
徐吏员过来禀报,脸上带着疲惫也带着兴奋,“综合潮痕与贝类附着情况来看,目前所测界限,比旧图所标官田范围,向东延伸了至少五十步!
而且,学生在东侧更远处一些看似天然的礁石上,发现了明显是人工移植、用于标志界限的旧牡蛎壳簇,但其位置,与我们根据自然痕迹判断的界线又有偏差……恐怕,当年划界时就已不公,或后来被人为移动过界标。”
王修眼中寒光闪烁。
五十步!
听着不远,但在寸土寸金的盐田区,这意味着一大片产盐的滩涂可能长期被吴家侵占!
而移动界标,更是赤裸裸的欺瞒!
“详细记录在案,草图务必精准。”
王修沉声道,“明日继续,我要将这‘老蚝滩’周边可能的侵占地界,一寸寸地用这潮汐贝痕之法,给他厘清楚!”
就在这时,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从盐田东侧传来。
只见二十几个手持木棍、铁锨等物的汉子,在一个穿着绸衫、体态微胖、面色不善的中年男子带领下,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挡住了王修他们的去路。
正是吴家的管事,吴康的堂弟,吴勇。
“喂!
你们是干什么的?在我吴家盐田边上鬼鬼祟祟,挖挖刮刮,想偷盐还是想坏我家的田埂?”
吴勇叉着腰,声若洪钟,故意放大音量,引来远处一些盐工、农户的张望。
王修上前一步,神色平静:“本官乃朝廷钦派青州度田特使王修。
奉诏清查全州田亩,包括盐田。
在此勘验官私盐田界限,何来‘鬼鬼祟祟’?”
吴勇眼皮一跳,显然早知王修身份,此刻却是故作不知,耍起横来:“度田特使?我只知道郡守、国相,没听说什么特使!
盐田界限?这界限几十年都这样,有什么好勘验的?你们拿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这里乱挖乱画,要是弄坏了潮水道,影响了晒盐,这损失谁赔?耽误了向官府缴盐的时辰,这罪责谁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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