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灰烬显影定铁证
汝水无声东流,将许家坞昨夜那场“意外之火”
的焦灼气息,一点点稀释在潮湿的晨雾里。
坞堡东南角的库房小院,此刻仍被十余个精壮家兵守着,不许闲人靠近。
院中景象颇为“惨烈”
:那间被焚的耳房只剩半截焦黑的土墙和几根冒着青烟的椽木,院心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泼水救火留下的泥泞和散落的、烧得只剩边角的竹木残片。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烟呛味、焦糊味,还有一种刻意营造的、劫后余生的颓丧感。
老管家许安指挥着几个信得过的老家奴,正小心翼翼地用木锨、簸箕清理着灰烬和残骸,将大块的焦木、未曾完全焚毁的简牍碎片捡出,分门别类堆放在几张草席上。
他的动作很慢,眼神却锐利如鹰,不时扫过那些焦黑的碎片,尤其关注那些可能残留字迹的部分。
“都仔细些!”
许安压低声音,对身边一个儿子辈的心腹道,“凡是还能看出点字样的,哪怕半个,都单独捡出来,回头……统一处理。”
他的意思很明确,昨夜那把火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大体清理”
,现在则需要“精细扫尾”
,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心腹点头,刚要弯腰去拨弄一片带着弯曲弧度的焦木(可能是简牍残片),许安却突然抬手制止,目光狐疑地投向院墙之外。
那里除了晨雾和远处汝水朦胧的反光,空无一物。
但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这里,像躲在草丛里的蛇。
“许伯,怎么了?”
心腹问。
“……没事。”
许安摇摇头,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只当是自己一夜未眠、心神紧绷所致。
“快些清理,晌午前务必弄完。
几位老爷还等着回话。”
他们不知道,就在距离院墙不足三十步的一丛茂密灌木后,两双眼睛正透过枝叶缝隙,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院内的一举一动。
正是去而复返的“地听”
和那名年轻暗行,代号“狸奴”
的同伴。
两人身上覆盖着与河边泥泞、草色几乎融为一体的伪装,呼吸微弱绵长,如同冬眠的兽类,已在此潜伏了近一个时辰。
“头儿,他们查得很细。”
狸奴用极低的气声说道,眼中闪着光,“看来咱们猜得没错,他们自己也在担心有‘漏烧’的。”
地听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眯着眼,目光落在许安特别注意的那几处灰烬堆积点和那些被单独挑拣出来的、带有疑似字迹的残片上。
他的耳朵微微动着,将远处许安压低的叮嘱、家奴们清理时细微的刮擦声,乃至灰烬被翻动时极轻的簌簌声,都收入耳中,在脑中构建出院内情形的细微动态。
他在等待,也在计算。
等待最佳的切入时机,计算许家清理的进度和可能遗留的“价值区域”
。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晨雾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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