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南阳田册现端倪(第3页)
!
句句看似为公为民,实则字字都在推诿拖延!
怕激化矛盾?怕惊扰乡民?怕耽误农时?恐怕真正怕的,是丈量出那些见不得光的田地,是核实出那些不存在的“隐户”
,是触动了某些人盘中的奶酪!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淡淡问道:“那依郑户曹之见,该当如何?”
郑浑仿佛早有准备,拱手道:“卑职以为,可先选取一两处民风淳朴、田界清晰之乡亭,作为试点。
徐徐图之,积累经验,待秋收之后,再全面铺开。
如此,既奉行了朝廷诏令,又不扰民生,方为稳妥之道。”
“稳妥?”
杜畿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目光锐利地看向郑浑,“郑户曹!
陛下诏令煌煌,限期三月完成初步清查!
此乃国策,非是请客吃饭,容得我等‘徐徐图之’!
若各地皆以‘稳妥’为名拖延塞责,朝廷新政,何时能成?”
他霍然起身,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散发出来:“莫说三难,便是十难、百难,也要想办法克服!
田界不明?那就重新勘定,立石为记!
乡民畏官?那就张贴告示,宣讲新政,让百姓知晓此乃陛下恩泽,是为他们厘清田产,安身立命!
耽误农时?度田队可于农闲时工作,亦可招募乡中老农协助指认,尽量不误耕作!”
杜畿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至于人力物力,本府自会协调。
郡库若不足,本府上奏朝廷请拨!
但度田之事,必须即刻开始,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
堂下众官被他的气势所慑,一时鸦雀无声。
郑浑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随即又换上那副恭顺模样,低头道:“府君教训的是,是卑职思虑不周,畏难苟安了。
既如此,卑职回去便调集人手,先从宛城周边开始。”
“不是先从宛城周边开始,”
杜畿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是宛城、育阳、涅阳、棘阳、酂县,五县同步开始!
各县县令为主责,郡户曹、田曹派员督导。
十日之内,本府要看到五县最新的、真实的田亩草图和人丁初核数目!”
他不再给众人讨价还价的余地:“此事关乎各位前程,更关乎身家性命!
陛下有令,抗拒、拖延、舞弊者,以谋逆论处!
望诸君好自为之,勿谓本府言之不预!
散堂!”
官员们心思各异地行礼退出。
郑浑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端坐堂上、面色沉凝的杜畿,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杜府君啊杜府君,”
他心中暗想,“您想当忠臣,想立大功,也得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南阳的天,可不是洛阳的天。
这地里的泥,深着呢……怕您,陷进去就拔不出来咯。”
就在郡府议事的同一天下午,宛城西市,一间不起眼的茶肆二楼雅间。
郑浑换了一身便服,与两个同样做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对坐。
其中一人面皮焦黄,手指粗糙,是育阳县最大的地主,姓黄,家族与已故的外戚窦氏有姻亲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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