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实务考课汰庸吏(第3页)
当刘宏念到“河东太守,杜畿”
时,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河东郡,昭宁元年,新垦田亩数增长百分之十五,为司隶之冠;疏通汾水支渠三条,受益农田万顷;妥善安置北疆流入难民三千户,无一滋事;郡内狱讼,结案率九成五,无积压,无冤狱;郡学新增寒门子弟百人…”
刘宏念着杜畿的政绩,虽然杜畿本人因在任上未能入朝,但其考绩册被当众宣读,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考功司初评:上上。
御史台复核:优异。
尚书台终核:卓异!
擢升杜畿为司隶校尉,秩比二千石,总司京畿监察!”
一位寒门出身、凭借殿试脱颖而出的年轻人,仅仅一年,便因实实在在的政绩,跃升为司隶校尉这样的要职!
这无疑给所有埋头实务的官员,尤其是寒门子弟,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紧接着,又有数位政绩突出的郡守、县令得到表彰和擢升,他们大多并非世家大族出身,而是凭借在地方上的辛勤治理赢得了考评。
同时,也有一批考评“中中”
但无大过的官员被平级调动或留任观察,而所有“下下”
考评者,无论背景,几乎无一例外被罢黜或贬谪。
就在刘宏准备宣布散朝,结束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考课大朝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尉杨彪,再次站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上次阻止寒门入仕时更加难看,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陛下!
老臣…老臣万死,不得不再次进言!”
杨彪跪倒在地,声音嘶哑,“陛下励精图治,整顿吏治,老臣本不该多言。
然则,此次考课,标准是否过于严苛?仅凭垦田、狱讼、户口等数字,便要决定官员升黜,是否失之偏颇?为官一方,教化民心、维护稳定、协调乡里,其功岂是数字所能尽载?如此考课,恐逼得地方官员只顾追求数字,不顾民生实际,甚至…甚至为了政绩,不惜虚报、强征,此非陛下推行考课之本意啊!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陛下!”
他这番话,看似忧国忧民,实则再次代表了旧士族对失去“乡评”
、“清议”
等软性评价标准主导权的拼死反扑。
若考课标准松动,他们便可继续利用声望和关系网影响官员升迁。
刘宏看着跪在地上的杨彪,以及他身后那些眼神闪烁、明显抱有同感的官员,心中冷笑。
他知道,这是旧势力在规则内的最后一次挣扎。
“杨太尉,”
刘宏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口口声声数字不能尽载其功。
那朕问你,若一个地方官,既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垦田户口增),又不能保境安民(盗贼息),甚至连分内诉讼都处理不清(狱讼清),整日只知道空谈教化、结交豪强,朕要这样的官何用?让他继续尸位素餐,祸害一方吗?”
他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数字或许冰冷,但它至少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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