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卢植忧谗畏讥心(第2页)
一股足以让君王侧目的势力!”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无奈:“陛下虽明言不信流言,但身为臣子,岂能不自省?岂能不避嫌?若我依旧与门生故吏往来密切,宴饮不断,落在陛下眼中,落在那些御史暗行眼中,会作何想?是否会认为我卢植倚仗帝宠,暗中串联,巩固势力?届时,纵有百口,亦难辩清白!”
孙乾听得冷汗涔涔而下,他这才意识到,老师闭门着书的背后,竟有着如此深沉的忧虑和不得已的苦衷。
这并非矫情,而是在凶险的政治斗争中,一种极其谨慎的自我保护。
“故而,”
卢植走回书案前,抚摸着那卷《尚书》,语气萧索,“着书立说,远离权势纷争,方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既能向陛下表明我志不在权位,无心经营势力,亦能……求得内心片刻安宁。”
他看向孙乾,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公佑,你在尚书台任职,位置关键,更需谨言慎行。
日后若非公务,尽量少来为师府上。
与其他同门……也需保持距离,莫要授人以口实。”
“老师……”
孙乾心中酸楚,他知道老师此举,几乎是要自断其多年来在士林中经营的人脉和影响力,这是一种巨大的牺牲。
“不必为我惋惜。”
卢植摆了摆手,神情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深的疲惫,“我年事已高,经此一事,更是心力交瘁。
这朝堂纷争,非我所长,亦非我所愿。
若能借此机会,退居林下,将毕生所学着书立说,传于后人,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他这话语中,已经流露出了明显的退隐之意。
比起皇甫嵩那以退为进的请辞,卢植的退意,似乎更加真切,更像是一种对现实失望后的本能逃避。
然而,就在孙乾准备告退,让老师静心休养时,一名府中老仆却匆匆来到书房门外,恭敬地禀报道:“主公,府外有客来访。”
卢植眉头微蹙,有些不悦:“不是说了,近日我身体不适,闭门着书,不见外客吗?”
老仆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来客……是荀仆射(荀彧)。”
荀彧?
卢植和孙乾都是一怔。
荀彧如今是尚书仆射,深得皇帝信重,是朝中名副其实的“隐相”
,地位举足轻重。
他亲自来访,意义非同一般。
卢植沉吟片刻,对孙乾道:“公佑,你先从侧门回去吧。”
“是,老师。”
孙乾会意,知道老师与荀彧有机密要谈,立刻躬身退下。
卢植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老仆道:“请荀仆射至偏厅相见,奉茶。”
片刻后,司空府偏厅。
荀彧依旧是一身整洁的官袍,神色平和,与卢植分宾主落座。
“文若公务繁忙,今日怎得有暇光临寒舍?”
卢植率先开口,语气客气而带着一丝疏离。
荀彧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如玉:“卢公乃国之柱石,学问泰斗,彧早该前来请教,只是俗务缠身,直至今日方得空闲,还望卢公勿怪。”
他绝口不提朝局流言,仿佛真的只是来探讨学问。
两人寒暄几句,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经学。
荀彧学识渊博,引经据典,与卢植探讨了几个《礼记》和《春秋》中的疑难之处,言谈之间,对卢植极为尊重。
然而,卢植心中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他深知,荀彧此来,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谈论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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