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虹出鞘第一血
洛阳的暮色,总是来得格外沉重。
当最后一抹残阳被巍峨的宫墙吞没,巨大的阴影便如同无形的巨兽,悄无声息地匍匐过每一道坊门,每一片屋瓦。
南宫深处,温室殿内却灯火通明,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肃杀之气。
刘宏没有坐在惯常的御座上,而是负手立于一幅巨大的《大汉坤舆全图》前,他的目光,正死死钉在豫州、汝南郡的位置上。
那里,被他用朱笔,狠狠画上了一个刺眼的叉。
地图旁的黑漆方案上,摊开着一卷厚厚的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还附着几张粗糙但清晰的草图——那是御史暗行通过秘密渠道,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第一份“大礼”
。
“汝南郡守,周凌。”
刘宏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光和元年,借修河堤之名,加赋三成,中饱私囊,致平舆县河堤溃决,淹溺百姓三千余口,良田万顷尽成泽国。
事后,将罪责推给一县丞,灭其满门。”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帛书上的字句,继续念道:“与当地豪强赵闳勾结,赵氏仗其势,强占民田四千七百顷,逼死、打杀抗命佃户十七人,其尸骨至今埋在赵家马场之下,无人敢问。
去岁大疫,朝廷下拨赈灾药材、钱粮,经周凌与赵闳之手,七成被倒卖,三成以霉变陈粮充数,汝南百姓,易子而食者,不在少数……”
站在他身后的,只有卢植一人。
这位素来以刚正沉稳着称的尚书令,此刻听着皇帝一条条念出的罪状,拳头已然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不是不知道地方吏治败坏,但如此触目惊心、罄竹难书的罪行,如此血淋淋的数字,依旧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
“陛下!”
卢植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此獠不除,天理难容!
汝南百姓,何辜啊!”
刘宏缓缓转过身,烛光映照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这重重宫墙,直视那千里之外的罪恶。
“是啊,天理难容。
所以,朕不打算容他了。”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柄长不及尺、形制古朴、剑身隐有云纹的“白虹短剑”
。
“卢卿,你说,朕将这柄剑赐予暗行,是为何意?”
卢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白虹贯日,兆示兵戈,亦象征决断与肃杀。
陛下赐此剑,是予暗行先斩后奏之权,代天巡狩,涤荡污秽!”
“不错。”
刘宏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剑身,“光有均输平准安抚民生,还不够。
糜竺在明处立信,朕就需要一把刀,在暗处立威!
要让天下那些蠹虫都知道,他们的脖子,已经架在了朕的刀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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