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水利兴修固国本
洛阳的喧嚣与暗流,似乎被一道厚重的宫墙隔绝在外。
但在南宫深处,那间象征着帝国最高机密的东观秘阁内,另一种形式的紧张与专注,正如同暗火般灼灼燃烧。
与之前卢植、荀彧等人推演田制时的思辨氛围不同,今日此间,更多了几分务实与磅礴之气。
巨大的《大汉疆域图》被悬挂在最为醒目的位置,其上山川河流、州郡城池,以浓淡不一的色彩和精细的笔触勾勒而出。
然而,此刻众人的目光,并未流连于那些繁华的都市或险要的关隘,而是死死地盯住了那条如同巨龙般蜿蜒盘踞在中原大地之上的母亲河——黄河,以及冀州、豫州那片广袤而如今却显得躁动不安的平原。
刘宏立于图前,身姿挺拔。
他手中并未持圭臬或书卷,而是握着一根细长的、由精钢打造、顶端嵌有磁石的“指北针”
(这是陈墨根据他的描述,反复试验后制成的雏形,虽简陋,却已远超这个时代的指向精度)。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黄河下游那几处着名的“豆腐腰”
河段,以及冀州、豫州境内几条主要水系的关键节点。
尚书卢植、尚书郎荀彧、以及新任将作大匠陈墨,肃立其后。
卢植眉头紧锁,看着地图上那些被皇帝重点标注的区域,仿佛能看到其下涌动的暗流与危机;荀彧眼神沉静,脑中已开始飞速推演着人力、物力的调配;陈墨则更关注那些地理节点本身,思考着可能采用的技术手段。
“陛下连日召集我等观图,可是意在河工?”
卢植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深知水利关乎国计民生,但当前朝廷重心似乎在平抑物价、整肃吏治以及对太平道的防备上,突然将注意力转向耗资巨大的水利工程,他有些不解。
刘宏没有回头,手中的指北针轻轻点在图上一个位置——兖州、豫州交界处的某段黄河河道。
“卢卿可知,此处河床,已高出两岸平地多少?”
卢植一怔,他虽博学,但对如此具体的数据却难以掌握,只能依据常识和零星奏报推测:“臣……闻当地官吏奏报,近年泥沙淤积颇重,恐……恐已高出数尺不止。”
“不是数尺。”
刘宏的声音冰冷而肯定,“据朕所知,某些地段,已高出丈余!
悬河之势,已成!
一旦汛期至,暴雨连绵,此处便是最先决口之处!”
他的指北针又接连点向另外几处,“还有这里,冀州境内的漳水、洹水,河道年久失修,堤防薄弱如纸!
豫州的汝水、颍水,水系紊乱,涝时一片汪洋,旱时赤地千里!”
他每指出一处,卢植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这些都是帝国腹心之地,若真如皇帝所言,一旦天灾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数百万百姓将流离失所,良田化为泽国,引发的动荡,恐怕比十个太平道为祸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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