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行密报证先知
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幔帐,沉沉地笼罩着冀州西南边境的驿馆。
寒风在屋外呼啸,不时卷起沙砾,敲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声响,更衬得馆驿内一片死寂。
刘宏并未安寝。
他独自坐在一间僻静客房的书案前,案头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跳跃的火苗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不定,也将他眼底深处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忧虑与决断勾勒得愈发清晰。
白日里亲手掩埋流民尸骨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他指尖,冰冷而沉重。
那一家三口蜷缩在灌木丛下的景象,如同用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时刻灼烧着他的理智和良知。
冀州之行,所见所闻,无一不在印证着他来自后世的那个可怕认知——这个帝国,已然走到了悬崖边缘,内里早已被蛀空,只需轻轻一推,便会轰然崩塌。
而那一推,很大可能,就来自那个盘踞在钜鹿,以宗教为外衣,以绝望民众为燃料的太平道!
他摊开一张粗糙的舆图,目光死死钉在标着“钜鹿”
、“广宗”
、“下曲阳”
等字样的区域。
根据史书零星的记载和此行窥见的蛛丝马迹,张角的核心势力范围,应该就在这一带。
但“三十六方”
的具体分布?兵力多寡?武器装备情况?起事的确切时间?这些关键信息,依旧如同笼罩在迷雾之中。
他知道历史的大势,却看不清当下的细节。
这种“先知”
的视角,在带来战略优势的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焦虑和不确定。
他就像一个知道洪水必将到来,却不知堤坝具体何时、何处会最先决口的人,只能焦灼地等待着那最终确认的信号。
油灯的灯花“噼啪”
轻爆了一声。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被极轻、极有规律地叩响了三次,停顿一息,又响了两下。
刘宏眼神一凛,低声道:“进。”
门被无声地推开,玄圭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闪了进来,随即迅速将门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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