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轻骑逐北绝大漠
朔风卷着砂砾,抽打在受降城斑驳的城墙之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万千冤魂在旷野中哭嚎。
已是深秋,塞外的天地间弥漫着一股肃杀的寒意,连夕阳都仿佛被冻住,挂在天边,是一轮惨淡的、没有温度的白盘。
段颎按剑立于城头,身上那套擦得锃亮的玄色铁甲,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
他目光如炬,投向北方那一片无垠的、被暮霭笼罩的昏黄。
那里是漠北,是鲜卑王庭龙城所在,是檀石槐的老巢,也是无数汉家将士埋骨之所。
他的身影挺拔如松,与这苍凉雄浑的边塞景象融为一体,仿佛本就是这长城的一部分,亘古以来便矗立于此,抵御着一切来犯之敌。
“将军,各部已遴选完毕,均在营中待命。”
一名亲兵校尉快步登上城头,低声禀报,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段颎没有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嗯”
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两块磨刀石在相互摩擦。
“粮草、箭矢、马匹,可都按最高标准备齐了?”
“回将军,八千弟兄,人人配三匹凉州大马,一匹乘骑,两匹驮负物资、轮换。
弓弩俱全,每人携箭矢百五十支。
干粮……是陈将作亲自监制的炒米、肉松与奶渣,足半月之量。”
校尉顿了顿,补充道,“只是……陛下与皇甫车骑的手令……”
段颎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张被风沙刻满沟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是刚刚开刃的环首刀。
“手令已至。”
他从怀中取出两封以火漆密封的绢书,递给校尉,“陛下只有八字:‘朕在洛阳,静待捷音。
’皇甫车骑则言:‘放手施为,后方有我。
’”
校尉双手接过,只觉得这薄薄的绢书重若千钧。
无需再多言,帝国的意志,皇帝的信任,主帅的托付,尽在这寥寥数语之中。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这八千精锐的性命,以及北疆未来十年的气运。
而执棋者,正是眼前这位如同磐石般的将军。
“传令下去,”
段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守城士兵的耳中,“今夜子时,埋锅造饭,饱食一顿。
丑时三刻,全军于北门外集结,人衔枚,马裹蹄,不得有丝毫灯火声响。
违令者,斩!”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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