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医护仁心白骨生
天色灰蒙,细雨依旧缠绵,不愿离去。
汉军大营西北角那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土地上,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火烧后的焦糊味,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异气息,浓烈得仿佛能凝结成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胜利的欢呼早已沉寂,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整个营地上空的、压抑的呻吟与呜咽。
与中军大帐方向的肃杀井然不同,这片临时划出的区域,景象堪称惨烈。
泥泞的地面上,随处可见躺倒的躯体,有的还能勉强坐着,捂着伤口低声咒骂或祈祷;有的则已意识模糊,只在剧痛袭来时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痛哼;更有甚者,已然没了声息,被同伴用尚且干净的麻布盖住了头脸,静静地等待最后的归处。
残破的旗帜、断裂的兵器、丢弃的甲胄碎片,与这些受伤的躯体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冷兵器战争最真实、最残酷的画卷。
一群穿着沾满血污和泥浆号衣的辅兵,正沉默而迅速地用担架将伤员从战场边缘不断抬过来。
他们的动作尽可能轻柔,但难免牵动伤处,引来一阵阵压抑的抽气声和痛苦的闷哼。
“快!
轻点!
他腿断了!”
“这边!
这个兄弟肚子破了,肠子……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军医!
军医在哪儿?!
救命啊!”
呼喊声、催促声、哀嚎声此起彼伏,与淅沥的雨声交织,冲击着人的耳膜,也冲击着每一个目睹此景的人的心理防线。
许多刚刚经历厮杀、尚且带着一身煞气的战兵,此刻也只能红着眼眶,无力地站在外围,看着昨日还一同操练、吹牛的袍泽,此刻在生死线上挣扎。
战争带来的死亡威胁刚刚过去,而伤残的痛苦与后续死亡的阴影,却如同这阴冷的雨水,无孔不入地侵蚀着胜利的喜悦,这便是最核心的冲突——胜利的荣耀与人道惨剧的冰冷对比。
就在这时,一队穿着相对干净、臂膀上绑着一条显眼白色麻布的人,在一名中年文士模样的人的带领下,快步走进了这片混乱的区域。
他们抬着数个沉重的木箱,里面装着叠放整齐的、经过蒸煮的白色麻布条,各种型号的银针(用于缝合或探伤)、小刀、锯子等工具,以及大量封装好的瓷瓶、药罐。
为首那中年文士,面容清癯,眼神沉静,虽身着普通布衣,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定的气度。
他便是受皇帝刘宏特旨,由太医令选派,并经过陈墨协助改进了一些医疗器具后,随军而来的医护营主事——张机(张仲景,此处按历史原型,但时间线稍作艺术处理)。
他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现场,眉头微蹙,但声音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勿要慌乱!
依伤情轻重,分置三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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