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火漆封简递秘要
腊月的洛阳,天色总是阴沉得早。
申时刚过,暮色便如同浸了水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将南宫重重叠叠的殿宇楼阁吞噬进一片灰蒙之中。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在空寂的宫道上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尚书台的值房里早已点燃了烛火。
卢植端坐案前,面前摊开着一份关于冀州漕运的奏牍,朱笔却久久未曾落下。
炭盆里的火光照在他沉静的脸上,明暗不定,映不出丝毫内心的波澜。
值房内的其他几位尚书郎早已下值离去,空阔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人,以及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外面的风声似乎更紧了些,吹得窗棂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叩门声响起——三长两短,重复两次。
卢植握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在奏牍上批阅,头也不抬地沉声道:“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那名面容普通的青年学子闪身而入,迅速反手将门掩上。
他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粒,带来一股外面的寒气。
“先生。”
青年学子低声称呼,摒弃了官称,显得更为隐秘。
他走到卢植案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厚厚油布包裹的细长物件,小心翼翼放在案上,“东西送到了,贾子厚(贾彪)已然‘悟透’,今日在太学石经前,已以此义力挫张钧等人,群情振奋。”
卢植这才放下笔,目光落在那油布包上,却没有立即去动:“过程可有纰漏?”
“学生依照先生吩咐,混入书坊废稿之中,由那贫寒学子子谦‘偶然’发现,再呈予贾彪。
贾彪虽疑,却如获至宝,现已组织人手秘密抄录。
学生回来时,留意身后,并未发现眼线。”
青年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卢植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解开油布,里面露出的正是昨日他交给青年的那个铜管,火漆封口已然被小心地切开过。
“陛下对太学今日之变,甚为欣慰。”
卢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然则,仅贾子厚一处,力尚单薄。
需将此论,更广传播,深入诸生之心,方能成燎原之势,彻底压下阉党歪理邪说。”
青年学子目光一凝:“先生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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