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南宫焕新寒士盈朝(第8页)
泥巴沾在了他簇新的袍角,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图纸上那些精密的线条和数据。
兵曹的值房内,气氛最为肃杀。
皇甫嵩一身戎装未卸,风尘仆仆。
他刚刚从羽林新军的校场赶回,此刻正对着悬挂在墙上的巨大《汉十三州图》,眉头紧锁。
图上,代表鲜卑威胁的巨大黑色箭头,正从幽州、并州方向直指中原。
他身边站着几位同样年轻的郎官,其中一人,正是刚被擢入兵曹的荀昱(荀彧族兄,史实人物)。
他们正在激烈地讨论着北军布防调整和新募兵员的训练章程。
空气中弥漫着铁与血的味道。
而在尚书台正中的尚书令值房内,卢植正襟危坐。
他面前的案几上,堆积着来自各曹的文书,如同小山。
这位新任的尚书令,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他正提笔,在一份关于减免冀州重灾区赋税的奏疏上,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加盖刚刚授予的尚书令印玺。
这方印玺,代表着新政的意志,即将化作惠及万民的甘霖。
整个尚书台,如同一架被注入了全新动力的精密机器,在一种略显生涩却充满锐气的节奏中,轰然开动。
寒门子弟的笔,党锢遗孤的剑,在这里交汇,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权力和责任,也承载着帝国未来的希望与……巨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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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为忙碌了一天的尚书台披上了一层疲惫的薄纱。
各曹值房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黑暗中的星辰。
刘宏并未回寝宫。
他独自一人,踱步在南宫那片巨大的废墟边缘。
残阳如血,将断裂的梁柱和焦黑的瓦砾染上一层凄艳的金红。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尚未清理干净的碎砖烂瓦,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声响。
空气中,尘土和淡淡的焦糊味仍未散尽。
他停下脚步,望着这片象征着旧日腐朽权力中心、如今化作废墟的宫苑,眼神复杂。
废常侍,立尚书,擢寒门,用遗孤……这第一步,他踏出去了,踏得石破天惊,踏得鲜血淋漓。
但这仅仅是开始。
旧的毒瘤剜去,新的血肉能否顺利生长?那些被触动利益的庞然大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会甘心吗?
一阵急促而轻巧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打破了废墟上的沉寂。
史阿的身影如同融入暮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刘宏身后数步之外。
“陛下。”
史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风尘仆仆的沙哑和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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