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虎穴擒凶曹节伏诛
建宁五年的春夜,洛阳城死寂得瘆人。
白日里地动山摇的余威似乎还凝滞在空气中,连更夫的梆子声都透着一股子虚怯,三更的尾音颤巍巍荡过空旷的御道,旋即被浓墨般的黑暗吞没。
未央宫高大的轮廓在稀薄月色下,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舔舐着白日震裂的伤口。
唯有南宫温室殿的一角,犹自渗出一点昏黄的光,固执地撕破沉沉夜幕。
殿内,青铜仙鹤灯的长喙里吐出幽暗的光晕,勉强照亮御案一角。
空气里弥漫着尚未散尽的尘土味,混着淡淡的药草苦涩。
刘宏裹着一件半旧的玄色深衣,独自坐在灯影边缘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光滑的案面上划过。
白日里德阳殿主梁轰然塌陷的巨响,百官狼奔豕突的惊惶,还有曹节那张看似恭谨、实则眼神深处藏着毒蛇般阴冷算计的脸……一幕幕在脑中翻腾。
他身体里属于十二岁少年的心脏还在胸腔里急促地擂动,属于现代灵魂的冰冷理智却已冻结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李巡死了。
那个王甫门下最凶恶的爪牙,白日里被暴怒的灾民拖出府邸,生生撕成了碎片。
消息传来时,曹节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像刷了一层惨白的垩粉。
刘宏甚至捕捉到了他袖袍下指尖的颤抖,虽然只有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处置李巡,是借汹涌的民愤,是顺势而为。
可曹节……这条盘踞在帝国心脏上最肥硕、最狡猾的毒虫,根深蒂固,爪牙遍布。
“陛下,”
一个极低的声音幽灵般在殿角响起,几乎融进了烛火噼啪的微响里,“探清了。
曹节府邸…有异动。”
阴影里,史阿的身影如同墨汁里析出的薄刃,无声无息地显现半身。
他脸上还残留着白日里在瓦砾与血污中穿行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淬了火的针尖。
“亥时三刻,北宫偏门,三辆青帷小车,悄悄驶入曹府后巷。
车上下来的人,裹得严实,看身形步态……绝非府中寻常仆役。
还有,后园角门,戌时后连着抬进去三口沉重的樟木箱子,落地声闷得邪乎。”
刘宏放在案上的手,食指指尖几不可察地向下压了一压。
樟木箱子?沉重的闷响?是搜刮来的金银,还是……更致命的东西?
“盯着。”
刘宏的声音干涩低哑,几乎不像个少年,“一只苍蝇,也别放出曹府。”
“诺。”
史阿的身影重新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
只有那缕若有似无的尘土与汗味,证明他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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