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血雨诛宦稚龙初啸(第2页)
抄没李巡家搜出的几封密信,字里行间指向他这位“干爹”
贪墨的巨款,看来是真的戳到了他的肺管子。
三箱财货…这是急着转移家底,还是想买条退路?
“盯紧那几条船,”
刘宏的声音毫无波澜,“东西到了地头,连人带货,都给我沉进漳河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史阿湿漉漉的头发,“还有,告诉卢师,时辰快到了。
这出‘万民请命’的大戏,该开场了。
李巡这颗脑袋,烂在牢里可惜,得挂出去,给洛阳城的百姓…透透气。”
“喏!”
史阿眼中精光一闪,抱拳躬身,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殿外滂沱的雨幕中。
铜漏的滴答声似乎更清晰了些。
刘宏缓缓起身,走到紧闭的雕花木窗边。
他伸出手,推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冰冷的、饱含水汽的风立刻裹着雨星子扑了进来,打在他脸上,带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灾后废墟特有的颓败气息。
远处,朱雀大街尽头,平日空旷的洛阳东市刑场方向,隐隐有鼎沸的人声穿透雨幕传来,如同受伤巨兽压抑的咆哮。
那声音里混杂着愤怒、饥饿,还有一种被绝望逼到悬崖边的疯狂。
东市刑场,此刻已成了人间炼狱。
暴雨未能浇熄任何东西,反而像油泼在了烈火上。
临时搭建、被雨水泡得发胀的高大木台周围,人山人海。
衣衫褴褛的灾民,面黄肌瘦的市民,还有不少闻风而来看热闹的闲汉,黑压压挤成一片。
雨水顺着他们枯槁的脸颊、褴褛的衣襟往下淌,却无人去擦。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刑台中央。
那里,竖着一根粗大的、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行刑柱。
一个穿着肮脏赭色囚服、早已不成人形的躯体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缚在柱上。
正是昨日还在诏狱里咽了气的李巡。
只是此刻,他那张曾经养尊处优、白胖圆润的脸,只剩下死人特有的青灰和浮肿,眼窝深陷,嘴唇乌紫。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像是在洗刷一摊巨大的烂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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