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浊浪千楗铁枷沉渊(第2页)
火光映照下,一张狱吏的麻脸出现在铁栏外,脸上带着惯常的、混杂着轻蔑与不耐烦的凶戾。
他身后跟着两名膀大腰圆的狱卒,手持沉重的铁链。
麻脸狱吏掏出钥匙,哗啦啦打开牢门厚重的铁锁,吱呀一声推开。
冰冷的空气裹挟着狱外的霉味涌了进来。
“卢植!
算你祖坟冒青烟!
滚出来吧!”
麻脸狱吏斜睨着卢植,语气不善。
他身后一个穿着低级宦官服饰、面白无须的年轻内侍,却用一种极其隐晦、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眼神,死死盯着卢植手中的那卷麻纸。
卢植缓缓抬起头,平静的目光扫过麻脸狱吏和那阴冷的宦官,最后落在手中的《治河十策》上。
他将炭笔小心地收进怀中,然后将麻纸卷宗仔细地卷好,用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细麻绳系紧,郑重地贴身藏入囚服内襟。
他站起身,动作因为久坐和寒冷而略显僵硬,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他掸了掸囚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也没看那麻脸狱吏和打开的牢门,目光越过他们,投向外间甬道尽头那隐约透入的、代表着自由的微光。
“有劳。”
卢植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与这污秽牢狱格格不入的清朗。
他迈步,踏出这囚禁了他不知多少日夜的寒字号囚室。
冰冷的石阶踩在脚下,发出清晰的回响。
每一步,都离身后的黑暗更远一步。
甬道两侧囚室中,无数双眼睛透过铁栏缝隙死死盯着他,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深深的麻木。
那阴冷的宦官紧随其后,如同跗骨之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卢植的背心,仿佛要将那藏着《治河十策》的位置牢牢刻在心里。
沉重的黑狱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和腐朽。
清晨微冷的、带着泥土和硝烟气味的空气涌入肺腑,卢植深深吸了一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澄澈的清明和沉甸甸的责任。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布小车停在狱外偏僻的角落。
车辕旁,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神色沉稳的中年将领——正是北军中候,屯骑校尉皇甫嵩!
他一身半旧的皮甲,外罩玄色披风,腰间悬剑,显然刚从军营赶来。
“卢公!”
皇甫嵩见到卢植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和敬意,大步上前,双手抱拳,“奉陛下口谕,皇甫嵩在此恭候!
卢公受苦了!”
卢植还礼,声音沉稳:“皇甫将军,有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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