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纸鸢惊烽蝗翼蔽天(第2页)
此乃‘祥瑞余泽’,化戾气为祥和之象也!”
他侃侃而谈,将一场灭顶之灾轻描淡写地扭曲成了上天考验和祥瑞的附属品。
殿内死寂。
一些老臣眉头紧锁,嘴唇翕动,显然对这番荒谬绝伦的“祥瑞余泽论”
嗤之以鼻,但看着曹节那副笃定从容、深得圣心的模样,又瞥见御座上沉默的少年天子,终究是将到了嘴边的驳斥咽了回去。
更多的官员则是面露茫然和一丝病态的希冀,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宁愿相信这荒诞的安慰。
刘宏静静地看着曹节表演,看着他如何用华丽的辞藻和“天命”
的幌子,试图粉饰这即将吞噬关中的惨剧。
他放在御座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鎏金龙头。
袖袍深处,一封刚刚由影驿秘密送入、还带着北邙山阴冷土腥气的薄薄纸卷,正紧贴着他的手腕。
那上面,史阿用最简练的暗语勾勒出的图景,远比殿前信使嘶哑的呼喊更加冰冷、更加狰狞。
“曹常侍高论。”
刘宏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祥瑞余泽,化戾为祥…但愿如卿所言。”
他微微侧首,对阶下仍跪着、面无人色的信使道:“详细报来。”
信使如蒙大赦,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描述起那地狱般的景象:腊月里关中便暖得反常,开春后更是燥热无雨。
先是零星的飞蝗啃食田埂野草,无人重视。
不过旬日,不知从何处涌来无边无际的虫云,如同巨大的、翻滚的、带着嗡嗡死咒的黄褐色幕布,遮住了太阳!
所过之处,沙沙声如同暴雨,眨眼间,刚抽出嫩绿穗头的麦苗便被啃噬得只剩光秃秃的杆子!
树叶、树皮、甚至农户晾晒的衣物都被咬穿!
饥饿的灾民起初扑打,用火烧,用土埋,但面对这仿佛无穷无尽的虫潮,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华阴、郑县已有小股流民啸聚,冲击县衙粮仓…
随着信使的描述,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压抑,连曹节脸上那故作镇定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刘宏却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当信使提到“虫云中有异色飞蝗,或黑或白,黑者嗜麦,白者…竟聚于新坟之上,啃噬裹尸草席!”
时,他的指尖在袖中那封密报上,重重划过“白蝗食尸”
四个冰冷的暗语。
“够了。”
刘宏打断了信使带着哭腔的叙述,声音不高,却让殿内嗡嗡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着大司农即刻开常平仓,调拨粮秣,由左中郎将皇甫嵩持节,速赴三辅,督抚赈灾,弹压乱民。”
“陛下圣明!”
群臣连忙躬身。
曹节也顺势道:“陛下仁德!
老奴愿捐俸禄百石,以助赈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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